小初立刻没食欲了。
方协文又不经意问:“和姓叶那小子怎么样了。”
小初说:“哦,他倒是腿断了。”
方协文古怪看她一眼:“这可跟我没关系啊。”
小初不搭理他。
吃了饭,两人又去逛街。
方协文的风格就是一路买,看见什么都买,没一会儿就大包小包给她买了一堆,吃的用的玩的,还有一堆漂亮的衣服,还好后面有他助理跟着,不用小初自己拎。
“够了爸,我那宿舍就几平米,买多了要堆到楼道了。”
方协文只当没听见,又带着他去看珠宝,没一会儿就看中一款戒指,枕型红宝石镶钻的,一边看一边征求她意见:“这戒指你妈妈戴会好看吧?她手指又白又长,戴有颜色的珠宝是不是更适合一些?”
小初有些心不在焉:“好看是好看,就是比你去年在拍卖会拍的那一套差得有点远,几千万一下降级到几十万,我怕入不了黄女士的眼。”
方协文说:“你懂什么?那一套买了也在保险柜吃灰,平时哪那么多场合?这个就不一样了,买回去她明天上班就能戴上,然后洗手的时候就能想起我。”
小初摊摊手,表示你开心就好。
一直满脸堆笑陪在身边的销售人员这才露出一个恍然神色,感情这是女儿,不是小女朋友。
方协文问对方:“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手链,一两千的就行,给旁边这个眼光有点不好的,不然她戴得太贵了,她那个小男朋友该自卑了。”
销售人员缓缓露出一个问号来,然后笑:“对不起先生,还真没有。”
小初:“……”
从珠宝店走出来,方协文问小初,还有什么想买的没有。
小初想了想,说:“我想买个笔记本电脑。”
方协文有些疑惑,“买那个干什么?你的坏了?”
“不是,送人。”
小初想起林佳宜天天捣鼓她那个一晚上要死机十次的破电脑来,莫名的心酸。
方协文的表情逐渐凝重:“你该不会是真爱上穷小子了吧?”
小初故意气他:“怎么呢?您当年不也是穷小子出身吗?自己淋过雨就不能给别人留把伞?”
方协文说:“不是你教我的,自己淋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全世界的伞撕碎吗?”
“……”小初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说过这种话?”
方协文问:“所以到底送谁?”
“我室友,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方协文听了表情却更加凝重,半晌才说道:“送室友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怕你这么做会给人家太大的心理负担。还有啊方太初,资本家要是生出良心来,这辈子会很痛苦的,你总不能把这世上所有人的苦难都背负到自己身上吧?”
小初默然。
方协文又说:“爸爸教你,真想背负起更多人,就努力做好企业,多给社会创造就业机会,多交税,让财富再分配去帮助更多的人。把这个当成奋斗的目标,你就不空虚了,这世界很复杂,你要先稳住你自己。”
小初心头一震,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方协文才说:“这样,咱们就买个电脑送她,你就说是客户送给你爸的,你用不着才给她用的。”
小初勾起唇,感激地看了她爸一眼:“行。”
回到酒店,小初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昨晚醉酒的滋味还在,她只想睡觉。然后她就真的睡了过去,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这一刻她突然就有点理解豌豆公主了,酒店的床的确好睡很多。
方协文有事忙,只发消息给她,问她要不要中午和他一块去吃商务会议酒店的标餐。
小初说不要,她还一堆作业没做呢。
方协文下午还要赶飞机回北京,也就没多说,只派了司机送她回学校。
回去的路上,小初突然想去山上吹吹风,就让司机换了路线,直奔新界。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也能碰见熟人,还是一个她并不怎么想在此刻看见,并且早被她微信拉黑沉入深海的人。
彼时,他正从一辆黄色的敞篷跑车里探出头来,笑意温柔,大声喊她的名字,“方太初!”
他的咬字发音很特别,小初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
待她缓缓回过头去确认一切,瞬间陷入了恍惚,一颗心浮浮沉沉,竟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一个月没见,他憔悴了很多,眼睛比之前更深邃,下颌线也更清晰了。
“我在中环看见你上车,又不敢确定,就一路跟到了这,结果还真是你。”他笑着一步步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