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她太奶还是说朝语的,也不知道凭她的那点三脚猫的水平,能不能顺利跟她老人家接上头。
又是一个黑色星期五,小初正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发呆,忽听得整栋大楼轰然一声巨响,吓得她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恰逢室友林佳宜推门进来,见她一脸惊恐模样也有些不忍:“太初,我看要不然你就找房子搬出去住算了,你对声音这么敏感,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小初哪还顾得上这个,只抓着她急急问:“你刚刚有没有听见老大一声响?我想知道是我幻听了还是真的。”
林佳宜被她逗笑:“放心好啦,是真的,他们刚刚好像不小心把一个什么柜子给弄倒了。”
小初咬牙切齿,“他们这帮local生到底有完没完?每天这么闹,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吗?”
林佳宜叹口气:“谁让我们俩倒霉,被学校塞到这男女混住的本科宿舍楼来了。他们有那个什么宿舍文化来着?飞升是吧?”
小初笑:“姐姐,你是不是我们大陆的仙侠剧看多了?”
跟她一样,林佳宜是从台大来参加国际项目的,大概因为两人都是交流生,所以才被学校分配在了一个二人间宿舍,只不过,她是临床医学的。
其实能申请到宿舍就已经算学校对她们这种交流生的特殊照顾了,听说还有好多学生申不上只能被迫出去租房,香港这地寸土寸金的,租房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并不是所有家庭都能承担得起。
林佳宜比她大了三岁,性格温柔凡事都不太计较,极好相处,要不是因为这个,小初恐怕连今天都坚持不到。
小初学她的台湾腔,“他们那个叫仙制啦,参考南韩的前后辈文化。”
“哦,对,反正就和修仙差不多嘛,都要熬资历,熬过了就能飞升。他们好像还挺以这样的hall文化为傲的,还好不关我们non local的事。”林佳宜神神秘秘拿出一只玻璃瓶子来,问小初:“喝吗?”
小初问:“什么东西?”
“劣质红酒。”林佳宜笑,“越劣质,醉得越快,醉了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反正明天没课。”
小初有些犹豫:“你可别喝死我。”
林佳宜温柔摸摸她的头,眨眨眼,“真有事我救你,你忘啦,我可是专业的。”
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声。
“你最好能救。”小初心一横,拿过自己的杯子来,管他呢,反正早晚都要见太奶。
一口酒下肚,小初就蹙起了眉,这个粗糙的口感,这突兀的酸度,这刺鼻的气味,果然劣质。
林佳宜说:“你慢点,陪我喝小半杯就好。”话虽然这么说,却自顾自灌了半杯下去。
饶是小初再后知后觉,也明白她这大概率是有心事了,赶紧劝道:“慢点,我出事你能救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有急救证。”
急救证三个字一出口,小初就陷入了一阵小小的恍惚之中。
不自觉想起了飞机上那人半跪在地上不小心喷薄在她小腿上的呼吸。
她赶紧又呷了一口红酒下去,以防自己再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佳宜,为什么你们那儿那么喜欢给女孩取这个名字?”
林佳宜失笑:“你认识几个佳宜啊?”
“反正一提起佳宜,大家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一个温柔坚韧的美人。”
“这个就叫赋魅,你看我,不就不是美人?”林佳宜又大大喝了一口酒。
“林医生,不要过分谦虚!”
林佳宜说:“佳宜,不就是宜室宜家?只不知道宜的是谁的室谁的家罢了。我还有个姐姐叫蕴慈,是不是听上去也很温柔?”
小初点点头:“是。那姐姐现在在哪呢?”
林佳宜指了指天花板。
小初没懂:“她就住我们楼上?”
“我说的是天堂,今天是她的祭日。”
“啊?”小初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
“没事吧?”林佳宜一把拉住她,“抱歉!我倒忘了你不像我天天跟人的肌肉骸骨打交道早习惯生死了。”
小初摇摇头。
林佳宜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容温柔:“方太初,你是个幸福的人。”
小初不敢当,只说:“也……也有烦心的事。”
“没经过生死的人,就是幸福的。”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然后各自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走廊里仍然笑闹不止。
小初问:“所以他们到底在闹什么?”
佳宜笑:“说出来怕你忍不住出去看。”
“我好奇心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