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担心山中野兽伤人，或担心有其他危险，大可敦允许你们带上所有扈从。”

    八位令稳来到祖州石室前，未见宗室诸臣，只有大可敦一人。

    辖剌干：大可敦到底意欲何为？

    大可敦：请替我向先帝问好。

    辖剌干：不好！有埋伏！

    话音未落，石鲁隐带着预先埋伏的属珊军士，从四面八方一涌而出，将八位令稳与百余名扈从团团围住。

    涅剌昆：你这个狡诈的贱妇，竟然伏杀我们！

    大可敦：伏杀而已，怎么能算狡诈呢？先帝还是于越的时候，曾两次伏杀幽州军，却因此受吉答人爱戴，最终被推举为可汗。可以说，先帝霸业就肇始于那两次伏杀，照你的意思，先帝也是狡诈贱人喽？

    涅剌昆：你怎可与先帝相提并论？

    大可敦：你心爱的先帝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今天我就给你们透露些往事，好教你们做个明白鬼。当年毒杀八部埃懃的，正是你的好先帝，八部埃懃是他邀请到炭山城的，毒杀之计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毒药是他自己准备的。不过他又怕留骂名，就对外说是我的主意，企图把罪责推脱到我头上。这些年你们明里暗里以此事辱骂我，我已经受得够够的了！

    涅剌昆：不可能，先帝怎会如此？

    大可敦：你自己去黑山问他吧！石鲁隐，动手！

    一阵厮杀过后，八位令稳和百余名扈从全部身亡。大可敦吩咐石鲁隐：“对外就说，他们实在怀念先帝，相约至祖州石室瞻仰先帝遗容，哀毁过礼，陷入了癫狂，竟然在石室前互相砍杀，最后全都追随先帝而去了。”

    大可敦任命八位忠诚可信之人为新任令稳，从此诸部服服帖帖。

    天显二年秋七月，升天皇帝崩逝已有一载。版筑使康照禀报大可敦，祖陵与祖州城修建完毕，大可敦带领三位皇子及宗室诸臣前往视察，令康照为众人引路。沿着漆水上溯，右岸有两座天然小山对峙如阙，此为鹊台，众人穿过鹊台之间，进入陵区，向西北三里行，来到祖州城下。

    祖州城坐西北朝东南，外城郭高二丈，周长九里，不设敌楼。外城郭上开有四门，东曰望京，南曰大夏，西曰液山，北曰兴国。众人由大夏门进入祖州城，沿着大路走到内城下，内城郭略矮，东西有角台，角台上有角楼，南开一处三孔城门，名曰兴圣，上有城门楼。

    众人由兴圣门进入内城，内城正中是圣明殿，殿中悬挂宣简、简献、庄敬、昭烈四代先祖的御容画像。圣明殿后是圣仪殿，殿中安放银铸升天皇帝像，真人大小，栩栩如生，宗室诸臣视之，莫不缅怀。圣明殿前，左右有黑龙殿、清秘殿，存放升天皇帝生前用过的各种物品，以示后嗣，使勿忘本，三位皇子视之，莫不流泪。

    众人由大夏门出祖州城，沿黑龙陉再向西北行三里，来到黑龙门前。众人由黑龙门进入黑龙峪山谷，周围山脊上，有一圈石块垒砌的墙垣，围出祖陵的陵园。山势如黑龙盘旋，陵园正中的龙首处正是玄宫。工匠们日夜刀劈斧砍，凿开山体建成玄宫，这就是升天皇帝长眠之所。

    大可敦很满意，厚赏康照。康照推辞道：“臣之前受命判决逆贼、编修律法、出征渤海，不过勉力而为。臣其实只擅长营造，之前先帝令臣在苇甸营建皇都，后来大可敦令臣营建祖陵与祖州城，臣亦乐在其中。然而臣多年积劳成疾，自知不永，若大可敦要赏赐，请有意于我的孩子。”

    康照又向大可敦报告，需要在祖陵立碑铭刻升天皇帝生平功绩，但是铁国境内无此碑材，也许只能向唐国求购。正好大可敦也想探问唐国虚实，于是令韩·迪里古鲁拟写一封书信。大可敦派遣使者持信至唐都洛阳求购碑材，书信中还提及铁国希望唐国能在新州再开设一处互市。

    碑材未到，夷离毕，迪列麻都，佐命功臣，版筑使，康照，病卒。

    康照之男已经从军，大可敦见他有谋略，提拔他在军中的地位。

    大可敦诏令，属珊军、挞马军合为天城军，驻扎祖州，奉守祖陵。弘义宫卫中伤病、年老者，迁居祖州城中安养。大可敦任命官员治理祖州，又迁徙吉答人、南人、勿吉人定居祖州。

    之前派去唐都洛阳的使者传回消息，唐帝邈佶烈为了统御唐国境内的南人，取了一个南语名曰李亶，他的孩子也都改作南人名字。今年夏四月，唐帝点次男李从荣为主将，率领兵马增守幽州，防御铁国。李从荣所部乔装行军，士卒不穿甲胄，昼伏夜行，踪迹诡秘，显然没安好心。铁唐之间终有一战，而且很可能迫在眉睫了。

    在大可敦的治理下，镔铁汗国政通人和，物阜民丰。偶尔有人请求大可敦立先帝子嗣为新帝，大可敦总是用一句“替我向先帝问好”，把他们统统送去黑山与先帝团聚。先帝还有两年才大葬，在那之前，大可敦就是铁国的主人，草原的主人。至于两年之后又该如何，大可敦觉得那是远在天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