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妹
用,不能御寒也不能果腹。当我们不缺吃穿的时候,当然贵金玉而贱牛羊;可到了缺吃少穿的时候,牛羊就会贵于金玉。草原上风云变幻无常,有干旱造成的黑灾,有暴雪造成的白灾,都会使孳畜大量死亡,吉答八部会陷入饥馑。谷物可以在丰年的时候储存在永惠仓中,等到灾年再拿出来赈济百姓。牛羊又不像谷物那样可以仓储,等到饥年再吃。真到挨饿受冻的那天,一斤金子能换回一斤肉食吗?一片金箔能换回一张皮子吗?

    赛伊儿:你说得非常有道理。嫂子真是非常聪慧。

    阿伊可敦:谢谢你的夸奖。

    赛伊儿:所以我想和嫂子说一件事情。

    阿伊可敦:我不想听。

    赛伊儿:我记得那一年,涅伊儿刚当上可汗,我还没有成为可汗。就是在那一年,涅伊儿找来一个男孩,让你同母异父的哥哥,拔里·缅思,收为养子,缅思为那个孩子命名,石鲁隐,你应该还不知道石鲁隐的亲生父母是哪位吧?

    阿伊可敦:应该是哪家贫苦的牧民吧。把平民家庭的孩子抱给国舅部埃懃抚养,可汗也算做了一件大好事。

    赛伊儿:那你一定也记得,还是那一年,你的亲弟弟阿古只失去了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你的弟媳妇因此郁郁而终。

    阿伊可敦:我记得,那个孩子忽然就不见了,地上还留下血迹,一直也没找到遗骸。都说孩子是被狼叼走吃掉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赛伊儿:你弟弟的孩子不是被狼叼走的,是被人抢走,送到缅思那里了。石鲁隐其实是你亲弟弟阿古只的孩子。

    阿伊可敦:怎么可能,谁会干这种事情呢?

    赛伊儿:世里·涅邻。

    阿伊可敦: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赛伊儿:当时我给你弟媳妇接生,她分娩后,我又在她帐中留了几天,照顾她。我亲眼见到那个孩子被抢走,抢走孩子的正是可汗的宿卫,挞马军。我本来也不知孩子的去向,后来我遇到石鲁隐,偶然看见他后腰的胎记,我才知道他就是当年被抢走的婴儿。

    阿伊可敦:缅思和阿古只知道这事儿吗?

    赛伊儿:缅思应该能猜到孩子的来处。阿古只应该早就从妻子那里得知,孩子被挞马军抢走,应该也能猜到孩子的去处。

    阿伊可敦:可汗有必要这么做吗?可汗很倚重我的亲眷,他提拔我所有的兄弟,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拔里·缅思、拔里·迪辇,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舒鲁·鲁速,我的亲弟弟舒鲁·阿古只。如果你说的就是实情,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可以帮忙的。

    赛伊儿:帮什么忙?你去找涅伊儿的麻烦?缅思和阿古只因为与你的血缘,才能得到可汗的重用,如果把这件事放在明处说,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他俩不会怨恨涅伊儿或你,因为你俩是他们权力的来源,但是缅思和阿古只会互相怨恨。其实,这就是涅伊儿想要的,他要你的几个兄弟相互有嫌隙,但是各自忠诚于涅伊儿,这样他们不会结盟。你的兄弟都是将相之才,结盟之后会变得强不可制。涅伊儿一边重用你的亲眷,一边也时刻提防着。世里氏的先祖涅里,当初摒弃可汗尊位,退居臣子位置,但是涅里暗中教诲子孙,一定要紧握权柄,一旦有机会就立刻夺取汗位。在这种教诲下,才有几代之后涅伊儿翻身上马的这一天。涅伊儿害怕你的兄弟也像涅里一样包藏祸心,怕他们的子孙将来威胁世里氏子孙的权力地位。

    阿伊可敦:你是个满嘴谎话的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赛伊儿:可以。你可以不相信我,你可以相信他。我也相信过他,但是我现在快死了。那么你还要相信他吗?

    阿伊可敦:我会去查这件事的,我不会相信你这个骗子的。

    赛伊儿:你好像对我有什么不满?反正一整壶毒酒已经流进我肚子,我注定要死,你不妨说说看,我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阿伊可敦:毒杀八部埃懃的事情,是你给可汗出主意,你给可汗提供毒药。你还让可汗告诉所有人,是我出的主意,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要是八部因此生怨,一定会来刺杀我,你陷我于危难之中。

    赛伊儿:他是这么对你说的吗?他对我说的,完全不一样。

    阿伊可敦:他对你说了什么?

    赛伊儿:他用的毒药确实是我送他的,但那是很久以前,在你们结婚的时候,不是最近给的。他对我说,是你怕寡不敌众,叫你用我送的那盒药膏,把人先毒晕再补刀。他还说,也是你,劝他向众人透露,毒药出自我手。他说你想把我一起拉下水。他还说,告诉我这些,是不想让我死得糊涂,他还让我不要怨你,说你害我,都是为了他。

    阿伊可敦:他说的什么呀?我没有出过这种主意,我真没有。所以,你信他的?你怨我?

    赛伊儿:我不信他,我知道不是你。我和他一胎双生,一起长大,我可太了解他了。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其实毒杀八部埃懃的主意就是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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