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伊苏·痕都自杀未遂,五人均被押送到安巴坚汗帐前。
安巴坚汗怒斥道:“大军迁徙奔波,粮草跟不上,随军的孳畜受累不已,怀孕的母羊纷纷流产死亡,大军兵马饥饿不堪,只能采野菜来果腹,野菜也采完了,就杀马来吃。而你们逃亡,把带不走的粮草丢进河里,就算打捞出来也都已经浸湿发霉,不能食用。你们把带不走的牲畜投入河中溺死,尸体沿河漂流几百里,污染水源,大军喝了河水就生病。这都是你们做下的恶。怎么处理你们几个,我还没想好,等我询问康照再做定夺。”
安巴坚汗下令用青牛白马祭祀君基太一,然后论功行赏,矢韦与吐浑编入皮室军,分别号为大、小鹘队,赏赐驼马牛羊。
六月,安巴坚汗抵达夏秋纳钵,开始清除逆党。安巴坚汗养子涅里思从叛,被绑在柱子上乱箭射杀。在狼河边抓获的雅里、弥里二人,活埋在铜河的南岸。伊苏·迪里古和迷古里·特里从于叛逆,一并诛杀。另外车裂二十九人,他们的女眷赏给有功将士为妻妾。十七名逆党被众人扭送到汗廷,首恶怖胡被判以铁骨朵杖杀,其余人乃受迫胁从,释放回原籍。掠夺财物牲畜者三十余人,全都没为官奴,掠夺来的东西原样归还给主人,无法归还的就赔偿。
这次叛乱牵涉人员甚广,余党有六千人,按照罪行轻重,需要处以不同刑罚,待办的案件实在太多。偏偏这时候刑狱官涅里借着办案的名义,诬陷无辜之人,索要贿赂,弄出了人命。安巴坚汗听闻后,立刻诛杀涅里,现在只剩下锄德·只里古一个刑狱官,又要缉捕又要审判,忙得脚不沾地。
阿伊可敦对安巴坚汗说:“国中有个南人叫作康照,原本是蓟州衙校,他是被俘虏到吉答。可汗让康照管理南人俘户,让他编修律法。既然康照熟知律法,可汗可以让他一起来判罚罪人,锄德·只里古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安巴坚汗应允了。
阿伊可敦又说:“我觉得可汗用人不拘出身,所以我还想向可汗推荐韩知古,他也是蓟州的南人,父亲是蓟州司马。韩知古自幼被我的异母兄鲁速虏来,后来成为我的陪嫁家奴。其实可汗也是认识韩知古的,他的孩子匡图,可汗还抱过呢。后来可汗任命他为左仆射,沧州大捷之后,还派他在龙化州城大广寺立碑纪功。”安巴坚汗对此人有些印象,于是调韩知古来做文书记录,康照根据罪行轻重判刑,锄德·只里古追捕逃犯,三人配合,一同办理叛党案件。
为了震慑八部埃懃,十一月,安巴坚汗在木叶山始祖庙告祭祖先,十二月,安巴坚汗在莲花泺燔柴,向八部郑重宣告自己连任可汗。大雅达干因病缺席,两次仪式都由乙辛隐雅达干主持。
燔柴后,安巴坚汗重新任命曷鲁为于越,兼任迭烈部埃懃,忽烈为惕隐。拔里·迪辇仍为北宰相,舒鲁·阿古只为大埃懃。罢免伊苏·欧里思南宰相职务。
到了次年秋七月,逆党积案已清,大部分罪人已经受罚伏法。还留下一些世里宗室,其罪可诛,康照不敢轻易判罚,移交给安巴坚汗定夺。
锄德·只里古将宗室叛党三百人押到牙帐前,安巴坚汗说:“你们是我同族,本来应该襄助我,没想到你们,生出叛逆之心。你们的罪行已经查清,个个都够得上死刑,但是人命至重,死者无法复生。今天杀羊宰牛,赐宴一日,平常喜欢喝酒吃肉的,喜欢唱歌跳舞的,喜欢射箭摔跤的,今天都尽兴吧。明天,逐一诛杀,当众执行,好教他人不要像你们这般背叛于我。”
次日,辖底投崖摔死,其子迭里特缢杀。前于越赫底里之子解里,绞杀。前于越释鲁长男滑葛,并其子痕只,凌迟。余都古还未受刑,死于急病,她的丈夫伊苏·痕都依律受戮。三百宗室尽数伏诛,三百具尸体都用风葬:剥光衣服,斩下四肢头颅,尸块挂在林树梢,任由它风化为白骨,不许拾殓。秃鹫在天上盘旋不停,腐烂的恶臭随风飘出去很远很远。按照籍没法,三百宗室的家眷受到牵连,没入瓦里,沦为官奴,财物分给此次平叛功臣。
安巴坚汗特意赦免剌葛、迭剌、小匀德实、安端四人死刑,改判为杖刑,小惩大诫。安巴坚汗说:“你们与我是手足,却有杀我之心。我若杀了你们,与你们又有什么区别!在黑山上,在黑纛下,我们曾经盟誓,绝不互害。你们背叛誓言,可我不会。”
诸弟之子尽数赦免,诸弟之妻各有下场。剌葛之妻伊苏·辖剌参与谋逆,证据确凿,被绞死。迭剌那位奚族妻子急病而逝。小匀德实的妻子伊苏·涅里衮自称受胁迫才参与谋反,别无实据,只能判其无罪。安端的妻子,粘木古乙林免,因为之前告发有功,这次叛乱她事先不知情,因此她未受牵连。
安巴坚汗对负责处理叛党案件的锄德·只里古十分满意,令他摄南宰相事;又赐韩知古一个吉答语名字,韩·迪里古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