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涅里。我出生于独活部。
大贺氏亡,饶乐氏兴。
我刻木为契,署置百官。我穴地为牢,创制刑狱。
我得封大埃懃,主持析分部族,统御吉答九部兵马。
饶乐,迭烈,伊苏,品,褚特,乌隗,突吕不,捏剌,突举。
我领迭烈部,可汗领饶乐别部,总此九部,各有分地。
迭烈部的草场在霞濑乡世里河畔,我的子孙号为世里氏。
天上的白云,来来往往。雄伟的木叶山,高耸入云。
浑黄的世里河,川流不息。我的子子孙孙,繁衍生息。
鸟巢中的鸟蛋,鸟破壳而出,那瘦弱的雏鸟,羽翼一日日地丰满。
鸟儿一日日长大,何日能飞翔?不要急,不要急。
鼓声再次变得急促,雅达干昏倒在地,赛伊儿喂给她一碗羊奶,雅达干苏醒后,被搀扶到桦皮帐中休息。等到雅达干精神稍微恢复,点点鼓声从桦皮帐传出,大家争先恐后,到帐中献礼祈愿。
正午,众人分食刚刚煮好的羊肉。吃饱喝足后,雅达干坐在神帐门口敲起鼓,赛伊儿也一起敲鼓,旋转不停。衣裙很重,赛伊儿很快就有些脱力,鼓声也稀稀拉拉。雅达干的歌声远远地传来:
未通姓名的那位神灵,迭烈部霞濑乡世里氏的姑娘赛伊儿听从你的指示,已经举行领神仪式,已经立起托若树,请您下来吧!在她裙裾旋转的时候,附在她身上吧!让愚钝的人醒悟,让蒙昧的人清醒吧!在她裙裾旋转的时候,附在她身上吧!
赛伊儿渐渐觉得浑身轻松,衣裙也变得没有重量一样。她感到一阵眩晕,不由得跪伏在地,等她抬起头,发现自己再次置身山洞中,面前站着那个女人,她说:“你做到了,我来了。现在告诉你,我的名字,我的故事。我是珊曼,珊曼是勿吉语,相当于你们的雅达干”那个女人唱起来:
我是谁?太久没人问过我,请听我说,听我说。
我是姐姐,我是母亲,我是姥姥,我是姨妈,听我说,听我说。
我是和你血脉相连的女人,是额格,是真正的先祖,听我说,听我说。
我来自东边的勿吉国,那是几百年前的事,听我说,听我说。
我是人间第一位珊曼,我的名字是女丹,听我说,听我说。
我法力无边,天上地下任何事我都能办到,听我说,听我说。
我的丈夫去世得早,也没有孩子,听我说,听我说。
我给人治病看事,生活也算能糊口,听我说,听我说。
富有的财主找上门,要救他溺亡的小男孩,听我说,听我说。
我从阴间索回小少爷的魂,财主给我一车财宝,听我说,听我说。
驾着车路过公爹门口,他叫住我问我做了什么,听我说,听我说。
公爹问我何不救丈夫,我说丈夫早已腐烂入土,听我说,听我说。
公爹用石头砸我后脑,我一车财宝落入他囊中,听我说,听我说。
公爹把我丢进深井里,连同衣帽铃鼓一件不留,听我说,听我说。
我的身体化成三只鹰,两雌一雄远远地飞在天边。
我的法力化成雨和雾,给后世所有珊曼带来神通。
我的灵魂已经在山野草原中游荡百年。
再也没有什么困住我,但是我仍然觉得孤单。
女丹身边跟着三只动物,一头鹿,一条蛇,还有赛伊儿的小羊羔子“雪”。女丹说:“驯鹿,是一种无论牡牝都会长角的神奇动物。蛇是未成形的龙,聪慧无比。小羊羔子是你一生挚爱,单纯善良。它们和我,会一直陪伴你左右。你戴着我赠送的金头颅,去吧,去吧。现在,你该醒了。”赛伊儿醒来,雅达干正给她喂羊奶。雅达干说:“你入迷后扑倒在地,没有一丝呼吸,在场的人都已目睹。许久后你用一种不同寻常的声音吟唱,你所领的舍文叫作女丹,在场的人都有耳闻。”赛伊儿躺在桦皮帐中休息,雅达干宰杀一只绵羊供奉女丹,羊皮铺在外托若树下。
夜幕降临,雅达干宰杀一只黑羊,供奉孤魂野鬼。煮羊肉的时候,向火中投一把盐,噼啪的爆响可以驱鬼。吃过羊肉羊肝,夜深了,雅达干和赛伊儿在桦皮帐里休息,睡在内托若树下。女丹来到赛伊儿的梦中。
赛伊儿问:“你的公爹为什么要杀你?”
女丹说:“因为在他看来,世间一切都属于且只属于他。他想要什么东西,他会觉得那本就是他应得的,他会用尽一切手段。任何人事物,只要不能为他所用,在他看来也没必要存在了,他毁灭起来就毫不怜惜。他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他从来没有被制止,也没有得到惩罚,所以他不会停手,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切理应如此。”
第二天,雅达干在内托若树下加了一排神偶,这是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