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装什么?”白暮绮拔高了声音,“难道你敢说你真的喜欢李夏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李夏意将目光死死锁住沈安秋,不放过他表情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李夏意。”
“从小到大你都在被迫跟我比较,可你一次也没有赢过我,就处处与我相争。你知道我在乎李夏意,所以想法设法把人攥在手心里,不就是为了恶心我、报复我?”
白暮绮轻易戳破沈安秋那点心思,“你在意的不过是我在乎的人,说白了,你的侧重点在我身上。”
沈安秋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唇角甚至扬起更温柔的弧度:“故事编得真精彩,继续。”
“难道不是?”白暮绮凤眼微眯,“沈老爷子极力促成两家联姻,沈伯庸拒绝不了,你又必须听话。但是你提前做了检测,知道自己会是Alpha,绝不可能屈居人下。”
他向前半步,“而李夏意,恰巧是我看上的人,又是个‘好用’的Beta。届时让他生下孩子,充作联姻的嫡孙,我不会拒绝,别人不会知道。”
“这样一来,沈老爷子会满意,沈伯庸会点头,你既能借婚姻稳住继承权,又不必真的低头。”
“一石二鸟。”白暮绮轻轻吐出最后四个字,一锤定音。
沈安秋脸上的笑意冻结,眼底闪过一丝狰狞:“你他妈在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白暮绮迎着他骤变的脸色,冷声道,“那你为什么执意要给他注射Oga转化剂?不就是担心他作为Beta无法受孕么?”
“那试剂你自己刚刚也说过,副作用强,对腺体损伤极大。何况李夏意未满十八岁,分化期还没到,很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要是他变成离了Alpha就活不下去的雌兽怎么办?更别说还有别的不明确的副作用,万一他失智、变成傻子……”白暮绮深吸一口气,眼中凝起寒霜:“你拍拍手就能抽身离开,那李夏意呢?他该怎么办?”
被叫到大名的人此时抖得牙关都在发酸,脑子里像是灌满了黏稠的浆糊,思绪全部搅在了一起。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难受得几乎站立不住。
雨幕那端,沈安秋的容颜依旧精致如画。可此刻落在李夏意眼中,却只剩毛骨悚然的寒意。
一种久违的恐惧,正沿着脊椎缓缓爬升。
沈安秋淡淡地笑了一下,向前一步逼近白暮绮,伞沿轻轻抵上他的伞面。
“你真的很厉害。”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赞叹般的嘲讽,“编剧圈少了你,简直是联邦娱乐业的重大损失。”
“这些都建立在了我要和你联姻的基础上,未婚夫,哪怕我再喜欢你,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和你联姻呢?就像你说的,李夏意人蠢身材好,睡起来那么爽,又是你在乎的人,我吃得很开心,怎么会随便把他丢掉。”
“况且,”沈安秋漫不经心地摆弄头发,“沈伯庸和老爷子再不满,我依然是名正言顺的沈家继承人。白暮绮,我凭什么非要和你绑在一起?”
白暮绮静默片刻,良久,他开口:“李莳和沈伯庸在准备二胎了吧。”
话落,在场的其他两人同时将目光射向了他。
“沈安秋,你其实很害怕吧。毕竟李莳才是沈伯庸心尖上的人。他们本是两情相悦,却偏偏被你母亲横插了一脚。”
沈安秋面色未变,可李夏意却知道他在不安。
“你总骂李夏意的母亲是第三者,可当年,分明是你母亲对沈伯庸死缠烂打。威逼利诱,甚至假孕逼婚,把好好的一对情侣硬生生拆散了。如今李莳不过是想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你有什么资格指责?”
“你越长越像你的母亲……沈伯庸看见你这张脸,会不会想起那个他最恨的女人?他恐怕日夜都盼着能和李莳有个孩子,好尽早摆脱掉你们母子俩给他带来的阴影。”
“到时候,”白暮绮轻声问,“沈安秋,你这继承人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是,你说的大部分都对。”
沈安秋脸上的从容寸寸碎裂。抬眼时,眸中只剩一片漠然的灰烬,“但白暮绮,你别把沈伯庸想得太清高了。”
“那个男人,我的好父亲,从来最爱的只有他自己。当年是他自己抵不住诱惑,想借我母亲的势力上位,才狠心抛弃了李莳。现在装什么情深义重?”
沈安秋眼底幽光微闪,大雨中看不真切。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不要把责任全推给一个死人。”
李夏意靠在墙面上,高烧难愈,眼眶烧得发酸,视野也烧得变形模糊。
他早就知道沈安秋是个恶劣的疯子,也从未奢望过这人的真心。可当他亲耳听见那些对话时,胸口还是会疼。
毕竟叫了那么多年的哥哥,再怎么否认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