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意,你怎么能这么下贱?连我的未婚夫也敢勾引。”他向前半步,字字诛心,“别忘了,我和暮绮的订婚仪式就定在下个月。”
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将李夏意牢牢钉在原地。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Beta后颈一片血肉模糊,腺体几乎被彻底咬穿,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那触目惊心的创面全然不似缠绵留下的印记,反倒更像一场单方面的凶狠攻击。昭示着某个刚分化的Alpha失控伤人的罪证,也印证了这个Beta是何等的无辜脆弱。
可李夏意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仿佛真的是个等待处决的罪人。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听见自己支支吾吾道歉,声音微弱得没有半分底气,连他自己都没法说服。
这个拙劣的道歉里每一个字都在佐证罪名,在外人眼里更加证实了他是一个处心积虑勾引Alpha、破坏他人幸福的第三者。
李夏意想让自己闭嘴,可嘴唇却不听使唤地抖动,道歉的话语依旧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他颤抖着蹲下身,周围各种信息素混杂在一起,Alpha,Oga甚至还有部分Beta微弱的信息素,它们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笼罩在李夏意身上,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李夏意难受得蜷缩起来,身体机能急速衰退,腹腔内翻江倒海,阵阵恶心直冲喉头。
这明明是一个十分可怜的举动,换做在场任何一个做出来都会惹人怜惜,可此时却只会因为李夏意那副高壮结实的躯体而显得笨拙又滑稽。
没有人会怜悯他。在这所学校里,他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恶犬、万人嫌、破坏联姻的第三者、上不得台面的野种。连李夏意自己都觉得,这个只会哆嗦着道歉、空长了一副Alpha体魄却懦弱无比的自己——
可恨得令人作呕。
“对不起……”李夏意把头埋得很低,几乎要低进了尘埃里。
“道歉有什么用,小三!”
“下贱的野种。”
“安秋的幸福都被你毁了……”
大家义愤填膺、仗义执言,嫉恶如仇。
众人环绕在沈安秋身旁,轻声安抚他,讥讽他。沈安秋被人们围拢在中心,静静打量他,审视他。
人都具有趋光性,他们簇拥太阳,哪怕沈安秋是假太阳。就这样,沈安秋又一次轻而易举地大获全胜。
然而,即便被唾骂与鄙夷淹没,李夏意也还是不恨沈安秋。
在他剧烈震颤的瞳孔深处,映出的依旧是沈安秋那张精致美艳的脸。即使在这种场合,那人依旧纤尘不染,从容得无可挑剔。
而更可悲的是,都到了这般境地,李夏意发现自己竟仍下意识地想要从沈安秋那里求得一丝庇护。
“怎么这么重,胖狗……喂的营养全长体重上去了,胸和屁股现在是一点都不发育了。”
沈安秋忍不住低声埋怨,却还是认命地背着人往家走。
狗崽子滚烫的呼吸不断拂过他耳侧,短发蹭在颈间,带来一阵阵细密的痒意。这崽子实在是太重了,沈安秋平日里疏于锻炼,背着走得十分勉强,只能时不时把背上即将滑落的狗崽子往上托,将人颠得一上一下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背了一吨正在融化的糖块。
要说这狗崽子也忒虚弱了,看着结实,确实外厉内虚,方才泡着澡,竟直接在小溪里晕了过去,把他都吓了一跳。
李夏意迷迷糊糊地抬起眼皮,意识仿佛坠了千斤,许久都不曾清醒。
他好像被人背在背上,耳边是那人絮絮叨叨的抱怨,李夏意被吵得心烦,索性耷拉着耳朵将声音隔绝,侧过头去听路上的风。
周遭景色正慢悠悠地从眼前滑过,蜿蜒的土路、细碎的野花、天边渐渐沉沦的太阳。
所有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地令人安心,好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也曾把他背在背上,母子二人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每一步都是踏踏实实的幸福。
环住沈安秋脖颈的手臂蓦地收紧,察觉狗崽子醒了,沈安秋刚想询问一下情况就听耳边咕哝道: “沈安秋……小声点。”
沈少爷刚刚暴雨转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再次沉了下去。憨货应该是烧糊涂了,聪明人不和傻子计较。
他将声音跳转至温柔的频道,这次却是发自内心带了点真切的轻柔:“你烧糊涂了,马上带你回家。”
“嗯……”李夏意无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男人的颈窝,嗅着他颈间香甜的甜杏味将身子慢慢软了下去。
刚才那些尖锐的、刺骨的、血淋淋的……可怕画面已经模糊褪色,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没心没肺地将自己全然交付给了这个明明在不久前还对他冷语相向的男人。
李夏意再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