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南
气也得乖乖听老公的。安静点,你也不想奶奶太操心吧,对不对?”

    李夏意现在不想理沈安秋,沈安秋情绪上来了脑子就会出问题,谁理谁吃亏。他软绵绵地瘫在竹席上歇息,嗅着空气里的甜杏味和桂花香闭上了眼睛。

    沈安秋被这般冷落,心头瞬间升起一丝恼怒,刚要伸手将人掰过来,却见狗崽子两眼紧闭,胸口均匀起伏,竟已是熟睡了过去。

    李夏意睡得很沉,肚皮紧紧贴着沁凉的竹席,四肢舒展摊开,是一个没有防备的姿态。

    沈安秋被这憨货气得一时无言,每次都是这样,他蓄满了力,最终却只能一拳砸在棉花上,面对李夏意,他总是无可奈何。

    将近晌午,阳光透过老旧的窗子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世界里只剩下远处施工地上打桩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个令人昏昏欲睡的上午。

    李夏意大病初愈后格外嗜睡,此刻嗅着家乡的味道,就这么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安秋在床边坐下,打开随身的行李袋。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李夏意的衣物和作业本。他拿出一条柔软的薄毯,轻轻盖在李夏意露出的小腹上,随后便任劳任怨地开始整理那一堆物品。

    习惯成自然,沈安秋收拾得干净又利索。他幼时因外貌精致曾被家族误当作Oga教养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些Oga必修的功课,如整理内务、插花烹茶、甚至更为精细的礼仪他都能做得一丝不苟。

    也正因如此,这些年他才能如此顺手地接管起照料李夏意的任务,将人养得肥肥壮壮,甚至宠得这狗崽子连自己的东西都不曾收拾过。

    沈安秋一直笃信实打实的付出远比空洞的甜言蜜语重要千百倍。可他未曾察觉,自己这套驯养模式从根源上就出现了偏差。

    他将爱意都绞碎了混在日复一日的严苛管教和教条似的关心里,可却忘了有时候开口表达本身也是一门至关重要的学问。当尖锐的斥责和沉默的行动完全替代爱语后,他们之间除了现实还剩什么留给未来的空隙呢?

    这个看似最简单的道理,沈安秋后来却用了很多年才学会。

    收拾好行李后,沈安秋起身去厨房里帮忙,可谁知这一去,竟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李奶奶正和一位高挑的少年聊天,见到沈安秋后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小沈?你怎么过来了……”

    沈安秋目光不错地盯着白暮绮,没有要回话的意思。眼见气氛有些微妙,李奶奶连忙拉过身旁的少年介绍道:“暮绮,这是意崽的哥哥,沈安秋。你们年纪相仿,能聊到一块儿去。”

    白暮绮礼貌颔首,抬眼时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安秋?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触及白暮绮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沈安秋胸中立刻窜起了一股无名火。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而疏离:“我陪夏意回来看奶奶。”

    “你们认识?”李奶奶有些意外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白暮绮温声向奶奶解释二人自幼相识的渊源,唇角始终挂着温和的浅笑。

    一旁的沈安秋将白暮绮这副假惺惺的模样收进眼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像只被侵犯领地的刺猬,全身竖起了尖刺。

    不等白暮绮把话说完,沈安秋便冷声打断: “白大少爷屈尊降贵来边南镇这种小地方,究竟有何贵干?”

    话音刚落,不仅是白暮绮,连李奶奶也诧异地看向了他。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