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意修长笔直的小腿还在地毯上无意识地蹬了两下，断眉下的眼睫颤得厉害。周陌痴迷的目光顺着他短袖领口下露出的半截锁骨线条探去，耳后根被烧得微微发烫。
再往上，他突然对上了一双茫然的眼睛。周陌蓦地怔住，指尖还停留在少年后背的位置。李夏意黑亮的圆眼里泛着刚睡醒的雾气，波光涟涟，散发出不自知的动人张力。明明眼神懵懂，周陌却觉得自己心底最隐秘的想法被窥破了。
但他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夏意，受到蛊惑似的，只想贪恋这片刻的暧昧。
李夏意的断眉还没舒展开来，眼底的雾气却在看清来人时慢慢散了些，他迟钝地“唔”了一声，慢吞吞地从周陌怀里直起身，蜜色的脸蛋悄悄泛起了红。
周陌这才猛地回神，迅速收回手，眼底的晦暗散去，他轻轻咳了声，语气轻柔温润：“夏意你好，我是安秋的家庭教师周老师，我刚刚看你快倒下去了，所以才出手扶了一下你。”
李夏意揉了揉眼睛，目光在周陌脸上停了两秒，低低地“嗯”了一声，尾音里还透着浓重的鼻音。
沈安秋将泡好的茶递给周陌，眼神扫过两人之间，微不可察地皱紧了眉：“还有两个小时才到中午，周老师先去我房间帮我补习吧。”
周陌闻言点了点头，视线从李夏意身上移开。“安秋，你弟弟和你长得不太像呢。”
“嗯，他是朋友家从乡下带来的小孩，在我们家寄宿一段时间。”沈安秋也不好透露太多，干脆隐瞒了事实。
说话间沈安秋突然弯下腰，指尖揪住李夏意胸前敞开的领口往后一拉，动作幅度太大，紧身短袖瞬间绷紧，勒得少年脖颈猛地向后缩，喉间溢出几声含糊的呜咽。
沈安秋却像没听见似的，松开手拍了拍李夏意的肩膀，起身时脸上已换上浅淡的笑，目光落在周陌身上，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试探：“周老师对他很感兴趣吗？”
周陌挑了挑眉，讶异于沈安秋的警惕，想起他方才揪着李夏意领口时那近乎护崽的占有欲，心下顿时了然，嘴角勾起一抹颇有兴致的弧度：“不，我只是觉得夏意和我之前教过的一个学生很像。”
他刻意加重了“学生”二字，语气自然大方，没有一丝闪躲。
沈安秋闻言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眼神柔和了许多：“是吗？那倒是巧了，李夏意蠢笨得很，怕是没您的学生懂事。”
感觉不到微妙气氛的李夏意只呆呆地坐在地板上，直勾勾盯着两人，脑袋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显然没听懂对话里的暗流涌动。
不一会儿周陌便跟着沈安秋上楼了，客厅里又只余下李夏意一人。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随后乖巧地端坐在桌子前写起了只字未动的语文作业。
午饭时，沈安秋和周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学习的事，李夏意充耳不闻，只顾埋头扒饭。他吃着碗里的糖醋排骨，腮帮子被塞得一鼓一鼓，像只囤粮的小松鼠，神情专注又认真。
李夏意吃饭时总爱先把喜欢的菜扒到碗里堆成小山，再一口口往嘴里送，吃到尽兴时，蜜色的脚踝会无意识地在桌腿边蹭来蹭去，坐姿都放松下来，后背微微弓着，完全没了方才被吵醒时的紧绷。
这幅样子落在周陌眼里，让他不自觉勾起了嘴角。他忽觉李夏意真如沈安秋所说是条乡下来的小野狗，眼里执拗而专一地只能放下某个具体的东西，没有刻意拿捏的精致规矩，一举一动都带着股鲜活劲，纯朴又直白。
沈安秋不动声色地将装着蔬菜的盘子调转方向，边缘刚好抵到李夏意手边。少年像是有感应似的，筷子顿了顿，虽然全程没抬头看沈安秋，却很是乖巧地夹了几根青菜，往堆满肉的碗里一放，油亮的色块中增添了几分生动的绿色。
他鼓着腮帮子把青菜和米饭混在一起，嚼了嚼之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周陌看着这无声的互动笑弯了眼睛，他看出来沈安秋和李夏意在冷战，可这种驯养模式还挺融洽的，眼前这个皮肤深色的男孩远比他想象中有意思。
饭后，沈安秋给周陌在二楼整理出了一间房间供他休息，自己准备上四楼午睡。李夏意不爱午睡，之前在家里本来是他强制性压着人回房午睡，现在他也懒得开口哄人，直接转身上了四楼。
“周老师您今早辛苦了。”沈安秋眼神冷冷地扫过又趴上客厅桌子的李夏意：“不午睡提不起精神，下午当心完不成任务。周老师您好好休息，我们三点再开始。”
沈安秋话音刚落，趴在桌上的李夏意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下，却没抬头，只闷闷地往臂弯里缩了缩，像只被戳中痛处却嘴硬不肯认同的小狗。
周陌笑着应了声，等沈安秋上楼后轻轻坐上了沙发。李夏意一动不动地趴着，仿佛没注意到来人。
盯着李夏意的后脑勺看了半晌，也被人刻意无视了半晌，周陌终于开口询问道：“夏意，你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