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新家,认为周围的人都对他很好。但他忘了这个家姓沈,这里都是人精,他们不过是看在我没有心思对付他才没有见风使舵罢了。
毕竟李夏意只是一个小三带来的拖油瓶,而我则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这个道理沈伯庸明白,下人明白,只有李夏意不明白。
不过我从不做没有目的的蠢事,李夏意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他就必须要还给我什么,即使这并非等价交换。但是那又怎样?李夏意不过是一条无关紧要的狗崽子,我可以随意捡起或丢掉他。
很可惜,我决定暂时丢掉他。
李夏意被沈伯庸安排从乡下转来和我上同一个初中,他本以为会和他亲爱的“哥哥”度过美好的初中两年,却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迎来了噩梦。
班里没人和他说话,起初他们只是对这个新转学过来的同学视而不见,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句“小三的儿子”,辱骂、语言暴力便纷至沓来,更有甚者,会在李夏意的桌子涂上“野狗,小三贱种”等字样。
李夏意每天都会被各种新花样欺负,我静静地旁观着这场标榜为“讨伐小三”的校园霸凌,看着李夏意从一个违背公众道德的“小三的儿子”变成了全班的出气筒。
他一开始还跑过来向我哭诉,问我:“哥哥,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他的语气委屈极了,圆钝的眸子里满是惊惶与焦虑,略显凶相的脸皱成了一条刚出生的小狗脸。
我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抱进怀里,凑近他耳边轻柔地说:“因为你妈妈是小三啊。”
他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在我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见我死死锁住他不放后又捶打起我的后背。
我现在可没心情去演他的温柔哥哥,我用力把他的双手箍住按在墙壁上,但由于我身体病弱,李夏意很快便能挣脱。
察觉到禁锢有些松动,我冷着一张脸,语气冷酷地警告他:“你就是表子生的一条野狗,没有人会喜欢你。”
他挣扎的力度慢慢减小,我又对他说:“如果你敢回去告诉那个贱女人你在学校因为她被欺负了,你猜她会不会很难过?你再猜,她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李夏意死死盯着我,平日里微垂的眼睛此刻因为愤怒瞪得极大,滔天的怒意化作实质向我袭来。
唉,只会瞪眼的狗崽子,我叹了口气,好心地再次提醒了一句:“沈伯庸不会帮你的,他有多爱李莳就有多恨你这个她和野男人生下来的野种。”
他终于不再挣扎,安静地被我按在墙边,失落的样子像一条没了依靠的落水狗。
后来李夏意不再粘着我,他看起来对我说的那一番话还有怨言。我倒是图个清净,只是他就惨了,他每天上学都需要面临巨大的恶意,回到家后又无人可以倾诉。眼看着他的性子一天天沉闷下去,家里除了李莳却无人在意。
我本以为李莳会继续维持她的温柔母亲人设,没想到这婊子竟为了条野狗跑去和沈伯庸告状。
沈伯庸第一次来找我谈话。“安秋,李莳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他笑着看向我,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我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眼里充满了不解:“父亲,您在说什么呀?”
沈伯庸并没有接话,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安秋,你现在太小了,小打小闹起不了实质性的作用,反而还把沈家的名声败坏了。”
闻言,我全身冒出了冷汗,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维持住脸上的笑容。“谢谢父亲教诲,安秋知道了。”
沈伯庸没有再说什么,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后走了,只留下我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我一直都知道沈伯庸儒雅随和的皮下藏着一条阴鸷冷漠的毒蛇,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毒性。
这个男人最爱的只有自己,他没有反对我报复李莳,只要李莳还留在他身边他就可以无视一切,无论她是否被伤害,无论她开不开心。李莳想守护的东西沈伯庸不会帮她守护,沈伯庸只想要一只乖巧的笼中雀。
他表面上是要给李莳一个交代,实际上是想通过这件事告诫我手段太小儿科,损害了沈家名声。
他把李莳和李夏意当成了我的磨刀石,只为沈家未来能够有一个合格的继承者。我们一直都在沈伯庸的棋盘上,从未脱离他的控制。
“哈哈……”我忍不住捧腹大笑,真是疯子。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和沈伯庸五分像的面孔,面容因为大笑而有些扭曲,看着这张脸,我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你就像你爸爸一样冷血无情,你们沈家的人都是疯子、怪物!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孽障……呜呜……”我妈死前十年如一日的埋怨又在我耳边响起了,真吵,明明她走以后我就听不到了,怎么今天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