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妈,那个可怜的女人生我却并不爱我。
她本是娇生惯养的名门千金,嫁给沈伯庸后却低到了尘埃里。她利用她的背景资源为沈伯庸造势,助他事业有成,她不顾病弱的身体为他生下儿子,助他将来儿孙满堂。
她以为这样沈伯庸就会对她好,可是她忘了,沈伯庸不爱她。但是沈伯庸对我很好,所以她嫉妒我,冷待我,诅咒我,甚至在死前的最后一秒也不忘怨恨我。
但是没关系,我骨子里流着和沈伯庸一样凉薄的血,我也不爱她,沈家没人会爱她,她却傻到把生命葬送在了这里。
她下葬那天沈伯庸终于来看了她一次,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沈家很多人也来了,他们站在她的棺木旁声泪俱下,好像有多么不舍她的离开。我没哭,我对这个生理意义上的妈妈没有什么感情,但那天我甚至有点想笑。
沈伯庸承诺以后会加倍对我好,连带着她欠我的那一份。但是他没说他会开始爱她,那个可怜的女人连死后都得不到丈夫的爱。她死后第二天,也是我初一暑假第一天,沈伯庸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和一个拖油瓶。
他告诉我,女人以后就是我的新妈妈了,我也多了一个新弟弟,我们四个会是新的一家人。
我静静地看着我的“新妈妈”和“弟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女人是南方人常见的小骨架,生活的风霜直白地刻在她不加修饰的脸上,却没有打磨掉她眼里的光彩。温和又坚定,看上去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和我病弱短命的母亲截然不同。
我没见过这女人,但我知道沈伯庸很爱她。精明利己、武断专制的沈伯庸喜欢上了这个乡下来的女人。
我有点想笑,不知道如果我妈还活着会是什么反应,她会恨这个女人吗?还是说她会恨沈伯庸?又或者她会放过自己?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人都已经死了。
“阿姨您好,我叫沈安秋。”我乖巧地向我的新“妈妈”打招呼,毕竟沈伯庸的儿子要有礼貌。
女人没料到我会主动和她打招呼,她愣了一下,略显局促地扬起微笑:“小秋你好,我叫李莳,以后请多多关照。”
“安秋,叫妈妈。”一旁的沈伯庸怕李莳心里介意,连忙纠正了我的叫法。
“没事,孩子都这么大了,叫阿姨就好。”李莳摸了摸我的头,随后示意躲在后面的小孩出来:“夏意,快过来和哥哥打招呼。”
小孩怯生生地从李莳背后走出来,我看清楚他的长相后瞬间皱起了眉。土里土气的,像一条在泥巴里打滚的小黑狗。
由于成长在乡间,李夏意的体格比同龄人要结实挺拔不少,晒成焦糖色的皮肤透露出浓重的乡野气息,虽然还小却已经有了俊朗英气的模子。
看得出来李莳把他生养得很好,至少从未让他缺衣少食过。可这东西生得一副野蛮粗犷的蠢笨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但我要在李莳和沈伯庸面前表现得足够乖巧友善,所以我还是热情地和那东西打招呼:“小夏意,你好,我叫沈安秋。”
听到我说话,李夏意终于肯抬起头看我一眼。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一点惊艳,这傻子,应该知道了自己几斤几两吧,最好赶紧夹着尾巴求那女人带他离开。
我低头看着李夏意等他回话,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我,轮廓硬朗的脸没有表情时显得有些凶。这小孩不会是哑巴吧?我嘴角的笑意冷冻了几分,心里开始烦躁起来。
气氛有些冷却,李莳立马出来打圆场“小秋别见怪啊,夏意性子有些胆小,他第一次见你不太敢和你说话。”
李莳心疼地看着李夏意,揉了揉自家儿子的头。“夏意比同龄人要迟钝一点,他性子沉闷,平日里不喜欢讲话,所以麻烦小秋你以后带带他,多照顾一下他。”
“夏意听话,和哥哥打个招呼。”李莳抓起李夏意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肉乎乎的手掌触感很柔软,我愣愣地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看向李莳的表情有几分无措。
这女人要强迫他演兄友弟恭这一出吗?
想通后我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看向李夏意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对他的恶意,把脖子一缩就垂下了脑袋。
真是只胆小的蠢狗,我在心里嗤笑道,默默地把他从潜在的风险范围内划走,这东西不配被我视作威胁,真正要对付的只有李莳。
这婊子真是手段了得,他妈死后第二天就成功登堂入室了,也不知道给沈伯庸灌了多少迷魂汤。新家?别开玩笑了,谁会跟表子和野狗组成一个新家。
李夏意后来仍然没有和我打招呼,直到晚饭他都只是一声不吭地跟在李莳屁股后面,像是条粘人的狗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也懒得去理他,只是不知道李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