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旅店的路上,她反复想着乌斯先生的话,自己眼下确实一堆麻烦,住宿也只能找些不正规的小旅店,可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还有曼墟……
临睡觉前,她大概浏览了下曼墟的事件记录,心里不断地在打退堂鼓。
穷人和富人尚有无法逾越的社会阶层,更何况是顶层的权势者。
理智来快,把最初的莽撞和幻想冲走大半,攻略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在过程中保全自己的小命。
妹妹还在医院躺着,陆季留绝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意外。
可,能怎么办呢?靠那些几千积分的任务堆量又堆不上去,真让她放弃攻略曼墟又不甘心……
有股麻绳在内心不停打结,一个又一个的结,越来越紧的结。
她用力揉乱头发,坐在床上对着墙角吊下来的蜘蛛无声吼叫着。
发泄完,陆季留看了下剩余积分,很快恢复平静,对着镜子把发型重新打理好,出门,打算去吃早饭。
等回旅店时,她刚迈上门口台阶,就隐约看到门窗内的收银台前,熙攘站着堆人。
他们身穿统一暗灰色制式服装,正和旅店老板讨论着什么。
她慢下脚步,走去门边,尽可能用墙挡住身体,努力偷听着里面的对话。
可惜断断续续,听不太完整。
“……3房……住的……”穿制服的人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命令着旅店老板。
随即,老板开始起一堆登记表格,那神情,说慌乱有点过,但显然不平静,甚至有些严肃。
他认真找着,很快把记录递了出去。
核对完,穿制服的男人转头问起同伴,“哪个?”
陆季留将耳朵贴紧门缝,生怕错过什么。
男人嘴巴一张一合,再次命令起老板。
好像说的是304。
陆季留本能地把身体往墙外缩了缩,内心瞬间响起声震耳的警铃。
他们说的是她的房间吗?304号房?
这栋楼每层也不像有超十间房的样子。
这群人,不会就是所谓的检查署吧……
有那么几秒钟,耳边充斥着持续的嗡鸣,一段接一段,把思考的空间压成粉末。
不对,她得跑!
坐牢什么的,是万万不能的啊!
陆季留后撤好几步,然后转身,尽可能平静地走下几层曲折的台阶,准备远离旅店门口这片讨厌的地方。
刹那,一声超高音量的惊呼传入耳朵。
“队长!门外有人要逃走!”
她下意识回头,同一位刚推开玻璃门的年轻小伙四目相对。
搞什么……
这下必须得跑了。
陆季留提起裙摆,慌张朝远处跑去。
“肯定就是她!还跑!”
身后,除去穿膛风,还有陆续的脚步声,她集中精神大步跑过剩余曲折的台阶,身旁装饰性的瀑布水流倾泻着,声音哗啦不停,惹人心烦。
肾上腺素在奔跑过程中飙升,脑袋也晕晕乎乎,并且总感觉有手会猛地扣住她肩膀,把她的脸朝粗糙的地面压去。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该死的,她还穿着拖沓的裙子!
不行,论跑根本跑不过几名成年男性,更何况刚才余光中,还看到了他们停在路边的汽车,要是再开车追她,不就更完蛋了。
陆季留下意识转了个弯,前方大楼有扇窄门正敞着,门口贴的标签写着:运货专用。
她想也没想,直接跑了进去。
里面寂静昏暗,连同呼吸都悉数放大。
推开过道尽头的沉重铁门,两边是两扇同样的门,她朝左右看了看,选择了贴有应急通道的左边。
他们已经进来了,陆季留听到了有力且带有回音的脚步声。
快点跑啊,拜托!
她默默催促着自己因惯性而减速的双腿,努力快速跑进门后,有应急通道标志的话,应该是楼梯吧,或者另一个过道。
要跑到楼顶吗?还是会有地下?
然后呢?
陆季留有点儿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了,她想甩开他们,但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四肢因紧张手忙脚乱,脑子里却不停闪过被抓后关在监狱的各种场景,甩也甩不掉。
可门后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只是间还未装修的空房间。
对面整面墙被砸掉,阳光透进室内,外面还有一个正装修的店铺,铁架子横放在空间的连接口,墙角还摆着几盒油漆桶,有几个工人正坐在门口休息,外面是大楼的另一侧街道。
脚步声好像消失了。
陆季留将信将疑地回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