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换上淡蓝家居服的银岁俯身倒了杯水的同时,冲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平静道:“请进——不用换鞋。”

    大夏天穿外套营造温柔氛围的刘叔和便装的纪寻今前后进门,没坐,就门神似的左右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叉口。

    “你们的意思是组织内部有叛徒,然后把我的情况泄密给编外、行业个体户,才有的监视者。”

    她不紧不慢斟好水?,热气滚腾,端起一杯发现玻璃杯里不断荡出细密的波纹,若有所感地低头,发现是端水杯的手在抖。

    幅度不大,但容易因小见大被察觉近期糟糕的精神状态,她干脆放下杯子,一回身,见都站着,纳闷道:“坐呀,茶在茶几上,需要的话请自取。”

    异常倒跟所谓的泄密事故没关系,这年头无论登什么软件都要权限,个人信息早满天飞了,而且她从被发现到那天就预料到有人打扰的情况,接受度良好。

    昨天从床上爬起来以后就头昏脑胀地缓了很久,影响最大的竟然是下午心软之下挑出来讲的既定往事,如乌云盖顶,挥之不去。

    被搅得静不下心做事,她边给柳青柳织帽子边发抖,结果穿针引线变成了搅弄风云,细密的针眼越抖越宽阔,干脆倒头就睡。

    醒来已是晚上。

    天空黑不隆冬,星月光辉全漏给伏地的人间,彻夜长明。

    心绪逐渐平息,却莫名如芒在背。

    跟幻想出来的凝视还不太一样,梦魇是若有若无的一阵凉风,当感受到时已经被刮得喘不上来气,这个更直接,一阵一阵地扎后脑勺,想不忽略都难。

    早上晾衣服,和昨晚一样明晃晃的视线反复出现。

    纪寻今回来之后跑来蹲点?不至于,能问他在村里就问了,交流无法解决的事情光监视也不起效果,更像另一批新来的人在观望。

    没想到他那边真发来消息,前后不到一个小时连人带车就停在楼底下。

    “我们内部流程出了纰漏,把本该严密封存的你的资料泄露了,这是我们工作的重大失误,我先代表团队给你鞠个躬,无论你怎么责怪,我们都认,但现在你的安全才是最紧要的。”

    随后抛出两个可行方案,方案一,跟他们走直接住进大本营,安全性拉满;方案二,不想搬家的话再派人来处理。

    “要不然我直接加进来吧。”她不仅选了第一种还做到超越第一种。

    其实早在之前就想清楚单打独斗是事倍功半的做法,能找个资料提取机再好不过,他们实在要威逼利诱,苗头不对往里一蹲当缩头乌龟也不是不行,要么完全主动要么完全保守,视情况而定。

    刘叔当即站起来,坐下时不显个子,起身时目测至少一米八,笑得如沐春风:“自当欢迎。”

    小区只不过是名义上的住所,平时几乎不用,里面的东西也很少,一个行李箱就能全部囊括,因此连车都不用多加,他们回去时她就一起跟上。

    皮质椅垫特有的味道混合清冷的香气并不难受,却熏的头昏。

    “请问您比较偏好住在哪里?”

    “员工宿舍就行。”

    刘叔:“大概比较偏向于什么样的员工宿舍呢?”

    员工宿舍还能选什么样的?如此财大气粗。

    悠闲靠在前座玩手机的纪寻今没给面子的揶揄:“就是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把新宿舍选在哪里,因为之前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哦,是居无室庐。

    刘叔解释道,组织全称异常处理机构5,业内一般称五,结构比较松散,除去中心的后勤、行政主干,其他进空间的处理员几乎都是随进随出,机构主要给出正要开放的空间地址,接着等他们参与过后高价回收相关信息,相当于需要交会费的特定社团。

    “叫十二,是按照规模排序?”比想象中的数量多得多。

    刘叔转动方向盘转弯上高速,车窗半开,纪寻今的头发像颗茅栗一样蓬开,刺刺的。

    他接过话头,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核心:“后面的数字主要是我们拿来看省里还剩下几个类似组织,大家都叫异常处理机构,有一,后面建的就是二;一没了,二补位变成一。至于总数,偶尔上三十,一般在二十三十之间横跳。”

    说难听点,组成它们的人几乎全是亡命之徒,人死的差不多就解散,尾巴上的新团体熬几个月就没了,同时不断有新的补上,变动频繁,名称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能活多久。

    撒沙抱团后,风依旧一吹就散,就看谁先谁后。

    她了然,却因此生了另一个问题:伤亡率这么高,他们到底是为着什么愿意参与进来?

    随即反应过来,加不加入也不能由本人意愿决定,无论植物园或幸福春小区,哪此不是突如其来的意外?对非自愿的倒霉蛋,换钱不过是无奈之下的添头。

    一定也有真心喜欢冒险的人,聚集起来倒真像爱好社团。

    刘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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