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病患监狱1
   警察来过,亲朋好友都来过,把一套三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找不出来一个大小伙。

    秦婶子因此心力交瘁,不久之后于老家颂水村过世。

    “您也是好心——”

    老人越说越激动,猛地起身,风驰电掣地推开内里的卧室门,在她疑惑的注目中,一张朴素但床上用品干净整齐的单人床中央,赫然摆放了原主人的黑白遗照。

    “落叶归根,我想着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却必须得做什么,但愿霄儿能寻着路回来。”

    早亡之人的灿烂笑脸被木制相框框进黑白的世界中,四角的钉子像把他的生命力砸进单薄的棺木,挣脱不得,只能在病床上永远永远地微笑下去。

    “这儿离他比墓园子一堆土和一块石板近得多了,你要是想看看他,就在这儿看吧。虽然我不清楚他到底回家了没有,但你同他说话指不定他听见了就走回来,光我一个人天天喊,喊得嗓子哑了不见回应。”

    老人投去鼓励的目光,仿佛正把一个重如泰山的任务委托出去。

    啊?

    我吗?

    在陌生人生前住过的房间里面,对着摆在他睡过的病床上的遗照缅怀他本人吗?

    甚至秦霄可能一直在房间里面,只是以活人的眼睛无法观测,或许就躺在床上直起身子咧开嘴巴狂笑着。

    来都来了。

    银岁缓慢挪到遗照前,和里面的陌生男生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心灵交流的悼词,简单帮秦雲代句话,心中暗道:“你妹妹很想你,今天两手空空地来,很抱歉”。

    你妹妹说你爱开玩笑,你要是真在这里能因为这么荒唐的一幕笑出声,我的装模作样也算有意义。

    “如果你真想看看他,可以去省六院对面的幸福春小区。”估计我的霄儿依旧孤零零地留在那儿。

    “幸福春小区。”她错愕地向出声的老太太看过去,难以置信地复述了一遍。

    “霄儿生病的时候不便移动,他妈妈和我也不想完全放弃,我们就在医院对面租了小区,一住两三年,已经变成我第二个家了。”

    “……好的。”怪我犯了先入为主的错,想当然地把回老人家当成这个家,卧室的床当成秦霄的临终病床。

    “硬邦邦的木桌子哪有床睡得舒服,你说是不是啊霄儿?”老人背着手走到遗照旁,满目温情地同大孙子碎碎念。

    大孙子一味地展开欢颜。

    银岁默默地离开,留下祖孙互动的私密空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一站该转去幸福春小区。

    秦霄虽然在外面出事,但按照那个组织的结论,异常空间有共通之处,万一有用呢?摸着石头过河,摸到一块是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