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试卷顶端“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的字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监考老师踩着八点整的铃声走进来,皮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林月池下意识攥紧了笔,指节泛白,视线落在试卷首页的选择题上时,才发现手心的汗已经把试卷边缘濡得发皱。
斜前方的顾念一比她更慌,马尾辫梢随着她的小动作轻轻晃动,笔尖在选项A和B之间犹豫着,迟迟落不下去。林月池瞥见她咬着下唇的侧脸,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带着脖颈都泛着一层薄红——顾念一的数学向来不算好,考前还拉着她在宿舍刷题到深夜,眼下这副模样,多半是遇到了难题。
后排的段天佑倒显得平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笔尖落在试卷上时发出均匀的“沙沙”声,墨痕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偶尔停下来思考,指尖会轻轻叩击桌面,节奏慢而匀,像是在给这沉闷的考场添一曲无声的安抚。林月池悄悄回头瞥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眼里带着点了然的温柔,轻轻眨了眨眼,像是在说“别慌,慢慢来”。
林慕坐在段天佑旁边,显得坐立不安。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又低头挠挠头,草稿纸上不仅有歪歪扭扭的公式,还画了个简笔画小人,正对着一道几何题发愁。大概是察觉到林月池的目光,他偷偷抬眼,做了个鬼脸,又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演算,耳朵却悄悄红了。
选择题还算顺利,到了填空题最后一道数列题,林月池卡了壳。递推公式复杂得绕人,她算了三遍,得到三个不同的答案,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草稿纸上,晕出一小圈湿痕。“还有半小时交卷。”监考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月池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开始发颤,连笔都握不稳了。
这时,一张叠得整齐的小纸条从身后递过来,边缘被捏得发皱。林月池下意识看向监考老师,见对方正低头整理答题卡,才飞快地攥住纸条。展开时,段天佑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上面画着简单的辅助线示意图,旁边写着“先求首项,再用累加法”。她心里一暖,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混乱的思路瞬间清晰,笔尖飞快地在试卷上写起来,终于在交卷铃响前,填好了最后一个空。
交卷的瞬间,整个考场都泄了气似的舒了口气。顾念一第一时间转过身,蹲在林月池桌边,声音里带着慌:“月池,最后那道数列题你做出来了吗?我算到一半就卡壳了,连交卷都没敢瞎蒙。”林月池刚想开口,就被林慕打断:“先别聊题了,走,去商场吃顿好的!天天啃食堂的青菜,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段天佑拎着四人的书包走过来,笑着拍板:“去吃火锅吧,四楼那家新开的,空调足,还能点你爱吃的玉米,月池。”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林月池身上,自然得像是说了千百遍。林月池的耳根悄悄红了,低头踢了踢地面的小石子:“都听你们的。”
出了校门,阳光更烈了,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脚踩上去像是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热度。顾念一拉着林月池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停下来买一支老冰棍,递到林月池手里时,冰棍已经化了半截,甜丝丝的水顺着手指往下滴。林慕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摘片梧桐叶,又随手扔掉,还不忘和段天佑打闹几句,把考试的紧张驱散了大半。
商场离学校不算远,二十分钟的路程,刚走进大门,凉爽的空调风就扑面而来,带着点淡淡的香氛味。顾念一舒服地叹了口气,拉着林月池往电梯口跑:“快走快走,火锅要排队!”四楼的餐饮区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他们运气好,正好赶上一桌客人离开,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能看到楼下的车水马龙。
菜单刚递上来,顾念一就迫不及待地勾了一串:“肥牛、虾滑、鱼豆腐、宽粉……”林慕凑过来,指着菜单上的毛肚说:“这个,还有黄喉,都要双份!”段天佑接过菜单,指尖划过页面,特意加了一份玉米和金针菇,又对服务员说:“锅底微辣,多放番茄,谢谢。”林月池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暖暖的——她不能吃太辣,这点只有段天佑记得最清楚。
锅底很快端上来,红油翻滚着,冒着热气,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顾念一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烫得直吐舌头,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食堂的红烧肉好吃一百倍!”林慕也不甘示弱,夹起一大筷子毛肚,七上八下涮好后,蘸着麻酱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果然还是肉香,这几天刷题都快把我饿瘦了。”
段天佑把涮得软烂的玉米夹到林月池碗里,轻声说:“慢点吃,别烫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