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缓步走近,广袖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师兄师兄,我好饿。”
“……好好说话。”
谢琢又笑了一声。
沈观雪:“……”从前逗他的劲儿倒是一点没变。
等到谢琢吃完自己送的吃食,沈观雪便将食盒还给了客栈的掌柜。思而想去,又借了把木梳。
谢琢散发时好看得紧,并不乐意束发。其实束发也没差,但他总觉得不习惯。
“师兄,我还没成年,不能束发。”
谢琢打了个浑。
仙阙两百岁成年,扣去死去的七十年,他才一百九十三岁,确实没成年。
沈观雪拿他没辙,先给他梳完头发,才编了个松散麻花辫在左肩——好了,更显贵气了。
两人:“……”
怎么跟打扮媳妇一样?
他们下楼时,正巧让掌柜的给撞见了。
一位矜贵明丽,一位清冷出尘。
这般品貌气度,莫说平凉城,便是皇都怕是也难寻出第二对来。
掌柜停拨手里的算盘,堆起笑容寒暄道:“二位公子这是要出门?”
平凉城算不上繁华,但今日恰是华灯初上的时候,故也热闹了些。
昨夜他们刚来,草草寻了这个客栈便稍作整息,还未曾好好逛过。
而今养足了精神,怎么说都必须得去玩一趟。
谢琢笑眯眯地应了声“是”,目光掠过柜台,顺口问道:“掌柜的,这城里可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有趣的——?”掌柜左眼瞧瞧这位“矜贵明丽”,右眼瞧瞧那位“清冷出尘”,都是男子,那好说了。
“有,有!”掌柜的连忙点头。
“南街有玉人抚琴的南风苑,城西有千金买笑的销金处和红烛高烧的胭脂巷,除此之外,过两条街的‘芙蓉帐’也是极好的……”
夜夜笙歌呢。
谢琢一僵:“……”
他要的是这些吗?
沈观雪听了倒没什么反应,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烟花之地。
行了行了,别污我师兄耳朵。
他尴尬一笑:“……那就多谢掌柜了。”
“不客气。”掌柜捋须,递来一个“我懂”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
谢琢几乎是拽着沈观雪的衣袖快步离开了客栈的。
直到转过街角,确认那掌柜的再看不见他们,他才松开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沈观雪垂眸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袖,抬眼看他:“为何走得这般急?”
谢琢看着师兄那双清澈得不染尘埃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说那些地方都是男子寻欢作乐之处?
“没什么,”他轻咳一声,耳根微红,扯开话题,“那掌柜推荐的地方都不太合适。我们还是自己随便逛逛吧。”
沈观雪虽觉他反应有些奇怪,却也没再多问,只淡淡“嗯”了一声。
谢琢摆摆手:……太上忘情道就是好糊弄。
“师兄师兄,当年一事后,你见过我的佩剑吗?”谢琢突然想到还有这事没有解决,便偏了头问他。
二人齐肩在街上行走,沈观雪捏了个法诀对他们的面貌弄了点变化,闻言倒问:“笑春风?”
“师兄见过?”
沈观雪长睫弯弯,半晌回答:“……没有。”
谢琢玩弄着自己左肩的头发,散出来的几缕被绕于指尖。他思绪万千,喃声道:“那可奇了怪……”
他现而今记起的东西杂七杂八,但触及到自身死的那年,却愣是没有多少。
吻是一个,沈观雪在现场也是一个。
笑春风当时肯定也在他身边的,能见到它的应该只有他和沈观雪,怎么师兄却说没有?难不成还有第三人在场?
第三人——
谢琢眯了眯眼,啊,布局之人。
怎么把他给忘了。
在谢琢依旧思考之际,沈观雪看了他一眼,便抿了唇不再作声。
“啊,对了。师兄记得我胸前的雪花印是谁落的吗?”
沈观雪着实不擅长撒谎,也没反应过来:“……不记得。”
“师兄师兄,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什么是雪花印,何时落的呀?”
被套话的某人:“……”
谢琢尧有趣味地看着沈观雪耳尖渐红,伸手去捏他的耳垂,刚触一瞬,沈观雪便拍开了他的手,平静道:“不要胡闹。”
这人身上好像落的全是雪了。
他怎么扫都扫不干净。
“师兄,你那蹭了东西,上色了,红的。”谢琢很认真的说。
“切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