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是被这变故一惊,目光纷纷看去,嘈杂声升升涌起。
长贺抿了下唇,把落木拉至身后,感知着那道突如其来的剑意。
“师父……”
“在这呆着。”
长贺一跃台上,令众人始料不及。
不少人发现了这是位瞎子,暗自唏嘘。只见上台的这人行了个素衣长礼,道:“长久未见,二师兄。”
方才姚闻桑比试的主台边缘,不知何时已经立了一道素白身影。
沈观雪身形修长清瘦,透着易碎的清冷。墨发半挽,肤色也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
五官如画,眉眼疏冷。
煞是好看。
只是那双眸子好似映不出尘世烟火,唯像雪覆深潭。
衣袂在未散的剑气余波中翻飞,周身气息清冷孤绝。
他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
良久,才说:“来切磋吧,三师弟。”
长贺闻言,召唤出了自己许久未用的佩剑。
众人摸不清头脑,但听对话,好像只是同一个门派的弟子切磋,便又开始为两方加油打气来。
沈观雪也闭了眼,二人心照不喧地开始了这场听剑论式。
并未多言,山海出鞘。
沈观雪身形一动,剑光便如雪山倾泻,携着凛冽寒意直取长贺。
长贺剑诀一引,佩剑泛起温润青芒,剑势圆转绵密,以化解山海剑意,令其难以寸进。
山海剑锋擦着长贺身侧掠过,寒气虽盛,却未能侵体。
长贺出了点薄汗,看来二师兄并没打算第一招就杀了他。
两人身影交错,剑气激荡,发出裂帛般的声响,引得众人不想错看任何一招。
原来看不见也能打得如此有来有回?
落木在下边握紧了自己的佩剑,盯着上边,咬牙不语:“……”
他不敢离身去找五师叔,怕就那一晃间,师父就出了什么事。
台上沈观雪又覆身而去,让山海剑点长贺腕脉,逼他自断剑势。
长贺终归是医修,只见沈观雪未用三分力,便已将他逼入了绝境。
剑势断了,只能格挡。
又巧,沈观雪的下一招已有剑如破竹的意思,杀意更甚。
长贺眸光一凝,青芒大盛,想要剑身横挡,硬接此招。但定是挡不住的,差距太大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掠至,“铛”的一声脆响,一根罡着春风的木枝横亘而来,险之又险地架住了山海剑的致命一击。
变故又生。
剑意四溢,卷起满地尘埃。
长贺身形一晃,被剑意荡得脸色微微白了一瞬。
谢琢极快夺了长贺那柄险些脱手的佩剑。
长贺一愣,便反应极快地翻入场下。
落木扶着脸色稍白的他,急道:“师父?”
“无碍,”长贺又问,“可是谢琢?”
“嗯是,师叔回来了。”
“切磋而已,何必动杀心?”谢琢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看着长贺安然下场。
沈观雪未睁眼,也未答话。
一瞬之间手中山海剑一振,更为磅礴冷冽的剑意如潮水般涌向谢琢。
谢琢用着那把佩剑迎上。
众人还未真正反应过来,只见又有两人身影缠斗在一处。
红白两道身影在场中急速交错,剑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谢琢虽用着不趁手的剑,剑法却变幻莫测,与沈观雪的山海剑不断过招。
他全神贯注于对方的剑路,无暇他顾,所以没发现面前的是谁。
手中长剑或挑或劈,将沈观雪的山海剑意一一化解,偶尔还能寻隙反击,逼得对方回剑自守。
沈观雪抿了下唇,睁开了眼。
一瞧与自己过招的人:“……”
谢琢却是极快挥出一剑,这次捻了缕春风,用的是那招“春风过隙,万刃当开”。
沈观雪无言,迎剑化解,像以前一样。
又是一次激烈的对撞,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剑锋同时划过了对方的衣袖。
嗤啦——
一声轻响,谢琢的红袖又破了,被划开一道口子。
几乎同时,沈观雪素白的衣袖也被剑气撕裂了一角。
这细微的触感让高速移动中的两人动作有了一滞的空间,获得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就是这停顿,双方打量了对方。
沈观雪目光扫过谢琢左臂。
有伤。
“……”
谢琢本就无心一瞥,而现在看清楚了动手的人后,身体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