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
长贺有些好奇,径自想感触研究一下,瞧瞧有什么特殊。
“别碰。”
长贺顿了顿手:“嗯?”
谢琢躺在榻上,一本正经地望着他的三师兄:“这印记或许是喜欢我的人留下的,对方大概不会愿意让别人随便碰。”
长贺虽看不见但不防碍一脸“你在说什么”的神情对着他:“小五,在步虚宫时试问你下过几次山?”
谢琢连续眨了几下眼睛,试图将无辜的样子装给瞎子看。
“先不说喜不喜欢,你先说说有哪家姑娘有机会认识你?平日接触的不是只有你四师姐?噢,提醒一句,你四师姐当时最厌我们两个了。”
谢琢默然片刻:“或许一见钟情呢?”
长贺:“……”
放别的姑娘家身上倒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这小子长得好看。
但放小师妹身上是决不可能的——她不吃颜。
“或许还是个男的呢?”
长贺嘴角微扯,虽瞎但白眼照旧翻了一个:“……”
等会可能还要治治他脑子。
谢琢却追着问:“三师兄,男的和男的也可以结成道侣吗?”
“你哪来那么多奇思怪想?谢琢,死了一次很光荣是吧?”长贺忍无可忍,这人一直在找茬。
他索性将在落木面前端着的师父形象丢到九霄云外,凶了谢琢一句。
后者却继续作怪:“三师兄,你又凶我……”
“谢琢!!!”
“好啦,我道歉。”
谢琢微微仰起头,唇边带着笑意,悠闲地躺在床榻上。
像几十年前那样,把长贺惹急后又立马装乖——这感觉居然一点都没变。
长贺气结,冷哼一声,指尖无错地虚按在他的伤口上方,毫不客气地召出一抹淡青色的光晕强硬渗入。
“唔……”这突如其来的下手诊治令谢琢不禁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是。
开个玩笑师兄你怎么较上真了。
“疼吗?”长贺友好一笑。
“就这?不带怕的。”谢琢哂笑一声。
长贺:“呦?”
还嘴硬?
谢琢绷紧嘴唇,面无表情。
“……”
……
在这段半柱香的诊治中,长贺的灵力于他经脉里疯狂冲撞,莫名让他体验了每一寸骨骼碾碎重组的感觉。
就连那雪花印也在微微发烫,不仅对抗那尸煞之气,也对抗长贺输入的灵气。
胸口灼灼的,骨头碎碎的。
谢琢闭眼装死,疼麻了。
长贺手下光芒稍敛,连续变换了几个法诀。
青光变得更为迂回轻柔,似雨水般一点点侵蚀那狂暴的尸煞之气。
期间还要——指控犯人。
青光:我不是坏的。
雪花印:证据?
青光指着尸煞之气:它是坏的。
雪花印:确凿。
尸煞之气:。六六六演都不演了
从此一对二。
惜,败。
但是虽败犹荣——尸煞之气这般安慰自己。
……
半柱香后,长贺指尖青光一收。
谢琢伤口处的青黑色已然淡去大半,翻卷的皮肉开始显露出些许鲜红的底色。
虽未痊愈,但那蚀骨的阴寒煞气已被拔除殆尽。
“我好像有点信这是喜欢你的人种下的了。”长贺摆着张臭脸。
假死的某人来了兴致:“嗯?”
“这印记认主极深,护你护得紧。”长贺调侃道,“真深情啊,你可不要负了人家。”
谢琢又沉默须臾,没答话。
死透了。
这个他会演。
长贺从瓶瓶罐罐中取出一只,倒出些许莹白的药粉,均匀撒在谢琢的伤口上。
药粉触及皮肉,带来一阵清凉舒爽,最后的丝丝黑气也彻底消散。
“煞气已除,余下只是皮肉伤,将养几日便好。”
谢琢缓过一口气,撑着坐起身,看着长贺摸索着收拾药瓶,忽然开口:“三师兄,步虚宫真的不存在了吗?为什么我会不记得所有过往,为什么我醒来就在椿城山上?”
长贺动作停住。静室点的烛光落在他疏淡的眉眼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谢琢以为他不会回答。最终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山腹静室中显得清晰。
“步虚宫啊……”他唇角牵起一个怀念的弧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瓶上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