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这片刻的凝滞间,那几根扑空少年的抱尸槐根和数条绞髅藤,瞬间被树后的红影吸引。
而后以更凶戾的速度扑向谢琢。
少年会来这么一出“祸水东引”,谢琢实属未料。
谢琢只得并指如剑,凝神于指尖,试图引动那一缕熟悉的春风,打算隔着距离悄无声息地切断那些致命的攻击。
……
但是风没来。
指尖空空如也,心口的雪花印记也安安静静。
谢琢又一怔:“……诶?”什么意思哦?
眼看缠绕着尸煞的黑气与苍白藤蔓已至面门,他只得仓促间侧身闪避。
嗤啦——!
红袍的衣袖被绞髅藤撕裂,而抱尸槐那带着浓重阴煞之气的漆黑木根,则在他匆忙格挡的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肉瞬间泛起不祥的青黑色,一股冰寒刺骨的尸煞之气疯狂钻入体内。
剧痛夹杂着阴冷侵袭传来,谢琢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撞在树干上才稳住身形。
温热的血与冰冷的煞气同时涌动,染红了破损的衣袖。
少年站于一旁更是傻眼了:这不对啊、不对啊……师父给的剧本没有师叔会被伤到这一出啊………
谢琢低头看了一眼迅速发黑的伤口,又抬眼看向那罪魁祸首的少年和再度围上来的邪物。
俊朗的脸上那惯有的懒散笑意消失,只剩下愕然和无奈,却并无火气。
这算什么?无妄之灾?
还是流年不利?
“对、对不起!我……”少年吓得脸色比刚才还白。
谢琢没空听他道歉,而在思考是不是方才的心神一分,才使得本就不听话的春风杳无踪迹。
此时,尸煞之气透过伤口的入侵似乎刺激到了某种东西。
心口那雪花印记骤然发烫,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带着凛冽寒意的暖流强行冲开滞涩,涌向指尖。
他眸色一冷,再次并指划出。
这一次,春风骤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锐利。
好似风雪相程。
春风过隙,万刃当开。
靠近他的抱尸槐和那绞髅藤被春刃所撕裂,剩下的不敢妄攻,疯狂逃窜林间。
谢琢眼神微眯,指尖再点,一缕更细小的风刃追袭而去,精准地将其也斩灭于空中。
招一直在使,但这几缕春风却是胸口那雪花印帮召的。
不过一会,林间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血腥味和黑气消散后的淡淡腐朽气息。
谢琢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有些发白。
他看也没看那呆若木鸡的少年,转身便要走。
“前,前辈!你的伤!”少年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满脸愧疚和惊慌,“我……我是医修,虽然是个半吊子,但……”
“不必了。”谢琢声音冷淡,脚步未停,还偷偷吐了吐舌头表示嫌弃。
我就不信这半吊子医修的医术——毕竟长得年轻,没什么可信度,或许医着医着就被送到地府挂号。
“可是……”少年看着他流血不止的胳膊,急得都快哭了,“我……我可以让我师父来!他医术好!他在长明山上,我带你去!”
谢琢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唇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清亮:
“噢?你师父在长明山?”他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玩味,“不知是哪位高人能教出如此擅长引祸的徒弟?”
少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猛缩了一下,虽然只有一刹那,又迅速被“愧疚”所取代。
但那一瞬间的震惊与骇然,并未逃过谢琢的眼睛。
和那位撑舟老翁相比,人家好歹最先露馅的是那水鬼。
而这小子出破绽全在自己。
躲避绞髅藤和抱尸槐的步法看着就没那么简单,还顺带精准得不合常理的朝他“扑救”。
算了,全当你们演技相当,吃酒坐一桌吧。
等会。
谢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少年:你们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谢琢压下手臂的阴痛,看着少年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因受伤而苍白的唇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你师父医术高明,又在长明山……”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紧绷的手指。
“……”
谢琢全了这少年意,说:“……正好,我也要去论剑大会凑个热闹。”
少年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那我给前辈带路!这附近有条近道,很快就能上山!”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