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正经关系吗?”
这一回连沈雁宾也被惊世骇俗的答案震惊,瞠目结舌地看来,何清曜兀地往悬崖下一纵,同时心情极好地挥挥手。
狄一兮的面色又青又白,好一晌方回神,冲着空中那只飓风般腾起的大雕嘶吼:“你他妈脑子有病就去治!”
可惜无论他如何不肯善罢干休,高高在上的何清曜也已听不见了,那鸟托着主人,很快隐入一片苍茫。
狄一兮无故就收敛了骂声,无限怅惘地伫立在这片地方,他往四周眺望着,空山无语,四野萧然。
他乍然扭头,沈雁宾不晓何时背过身,双肩微微颤动。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笑!”
沈雁宾转回来,眨了一下眼睛,眉宇里欢意盎然:“好容易放下心结,跟何清曜说了软话,最后还是被抢白一场,你肯定不开心。”
狄一兮甩去一记眼刀:“我这会儿受了天大委屈,你不出来哄哄我就算,居然幸灾乐祸?”
“这可不是幸灾乐祸,不过你也应当不需要我的安慰。”
狄一兮嗤笑:“胡说,欠打!”
沈雁宾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回应:“你其实……也应该非常高兴。”
狄一兮眼睛里更现惊诧,同他交视很久,渐渐低下头,显然陷入一场沉思。沈雁宾没有直言无讳地启口探询,湛湛的眼神始终没离开他。
狄一兮抬头,微微一笑:“雁宾,怎么了?”
青年认真端详他的脸,目光里流露着无比的向往和关切:“我有时会想,人生真是一条不知尽头的路,它长得很,长到跋涉耗费的无情岁月里会经历太多的物是人非。它也不是一径平坦,或许布满坑洼,或许长满荆棘,走起来十分艰难。”
“不过在旅途中,我们虽会错过一些情谊,却随时可能拾起一份新的情谊。至于那些沟坎和荆棘……总不能因为它们存在,从此便止了步,甚至不去看一眼道边的绝美风光。”
狄一兮静默地望了过来,只透过对方的表情,体会面前这人的微妙思维。
过往,过往,总不能失去了它们,就忽略现今触手可及的美好。至于以前种种,缘分聚散,莫强求长久,但记当时的舒心快乐,便不枉那段共度的时光。
心里堵起的一小块悲凉,不知不觉中融化了。
他莫名看向天边,日色愈沉,来自大漠的风一点点吹散了余留在西面的斑斓云霞。然又升起一抹银钩,与皎洁大星相望,共度即将来临的长夜。
狄一兮的眼睛睁开又合拢,合拢了又睁开,明灭闪现的景象竟是那么朦胧。他的心,这一瞬像是脱飞出躯壳,神游于一个从来不属于凡俗的世界里。
他终于笑了:“分别既让我难过,但又让我高兴。难过在今后不复相见,高兴在我和师兄的各自余生都有最适合的人陪伴着度过,一寻思……倒安心了。”
“最高兴的该是我。”
狄一兮闻声看过,沈雁宾唇边是和煦笑意:“来到黑戈壁前,我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又一段上天的故意折磨,无处不是刀光剑影,遍布凶险。可我没料到自己那么幸运,竟与真正懂我的人聚合,以后再也不必作茧自缚,自寻烦恼……”
他的笑容如此璀璨:“我是幸运的,如今更能跟你一样安心了。”
狄一兮感觉越来越招架不住苍云青年近来越发细腻又深沉的表白,他窘得不住挠头发,结结巴巴到不知所云:“嘿嘿,你的口才……越来越好,也越来越有……”
沈雁宾睁大眼睛瞧他,狄一兮不知想到什么,脱口而出:“有禅意了!”
沈雁宾噗一声:“我说过,不想当和尚。”
狄一兮回忆片刻,这回笑得自然多了:“也对,出家得要守色戒的。”
他缓缓靠近,伸出手,握住沈雁宾:“何况这种事……我绝不会答应的。”
沈雁宾无言,与他渐十指相扣。
果真能永远沉浸这般的温馨,便一生也不松开手也不妨了。
曾经的自弃与迷茫,对二人都将成为最遥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