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
勇气和力量把它找回来。”

    何清曜从始至终不曾卸下对吉兰娜的戒心,然而对方此刻的表现仍令他不由迷惑。女子忽一抬眼,眸光宛若冰锥:“所以你这种没有心的家伙,怎能明白给他人带来多少灾祸,自然也于此毫无愧疚!”

    何清曜还是忍不住冷哼,驳斥道:“不归路是你挑的,倒霉是你命数不好,同我有何干系?”

    “你知道玉罕尔死前说过什么吗?”

    何清曜乍听这句心头一颤,也不禁兴起一番狐疑,实在猜不透对方意欲何为。

    “玉罕尔自尽前,刑堂允许我和她见上最后一面。我一面恸哭,一面握住她的手发誓此生一定要杀了你替她复仇。但妹妹她……她苦苦哀求我不可以这样做,还让我在明尊前承诺这一生都替她守护你。”

    吉兰娜的语声不住颤抖:“我知道玉罕尔的目的,她打算以此阻止我对你痛下杀手。你那十年里确实以善良可亲的假象迷惑了玉罕尔,我虽然早早看出你的真实性情,无奈如何劝说,她都没听进去一句。”

    “后来我终于找到你,你过得真是逍遥快活,数不清的妙丽佳人,数不清的奢靡享受。你早就忘记玉罕尔的真情付出,更不想再关心一个为你丧命的傻姑娘。我知道你从未爱过玉罕尔,更谈不上接受她,但哪怕略略的怀念……不,你若无其事,你对过往避而不谈,甚至我稍稍一提就表现得十分厌烦,回避她是为了庇护杀害同门的你而死的事实。你还总以为用金钱就可以填满我心底的创伤,可那种时刻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妹妹会爱上你这种渣滓?!”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腮边不住滚落,吉兰娜嘶哑的嗓音染上几分杜鹃泣血般的哀伤,令人不忍卒听:“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我珍宝一般的妹妹,她就这么早早地走了……不值得,一点不值得啊!”

    何清曜出奇地保持了沉默,更没有将内心的真实情绪形诸于表面。深邃的蓝瞳略一转动才注视回他,熊熊火焰猛烈地燃烧其中:“可最让我痛恨的还不是这些,是你在逃跑时甚至根本没打算过劝说玉罕尔一起走,你明明猜到了她可能遭遇的下场,但你视而不见!”

    何清曜没有发出任何推脱的说辞,因为他知道吉兰娜所言不虚。

    那时的他太年轻,太恐惧,对自己逃亡路上的未来尚不可知,何况念及他人。所以他近乎本能地遗忘了当初的选择,借此推卸掉那些沉重的负担。可到了最后,他还是发现根本无法消除明灭于脑海的无限记忆。

    一种压抑太久又扎根太深的自责,再度开始慢慢地锥刺他。

    吉兰娜已经止住泪水,继续紧盯着他,脸上骤然兴起莫名的冲动与亢奋:“好在你很快就要体会到我当初的心情……”

    何清曜的面庞立时又罩起一层寒霜:“死到临头,还在放屁!”

    吉兰娜缓缓闭了一下眸子,又睁开来却见诡异的笑意满眼:“岑朗健栽赃挑拨,是想你与萧敬暄自相残杀,他来坐收渔翁之利。而我么,也打算欣赏你们两个为了利益撕破脸面,到最后情义无存。不过真是没料到,萧敬暄这种精明的家伙,居然还能犯蠢到牺牲自己帮你脱身。”

    她不由桀桀地笑出声来:“你一向凉薄自私,想必会又一次丢开亲近之人,撇下萧敬暄让他独自煎熬受死。没想到这回居然猜错了,你倒表现得情深意重,实在有违本性。”

    何清曜听到她提及萧敬暄,一想始末愈加愤恨:“尽管嘴贱,待会儿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割下你那根恶毒的舌头,当着你的面喂狗!”

    吉兰娜冷冷嘲笑:“你只能这样口头上发泄怒气了。对了,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神机妙算,帮萧敬暄脱身就可以将来双宿双栖?可惜呀,他的脑筋远没你想的那么聪明,已经愚蠢地重新冲去阴风峡。那里可是狼牙大军必经之地,恐怕你的心肝宝贝已经尸骨不存,势必辜负你的一片真情了。”

    这一次,何清曜终于无法控制地流露出最真实的情绪,短暂错愕过后便是彻底的震惊,吉兰娜脸上的兴奋因此越发明显:“你打算让石能牙那个老东西带走他吧,结果未能如你所愿,萧敬暄还是逃脱了掌控。我发现他们时,这伙人正在山谷里商量怎么支援唐军。虽然凭这家伙如今的状况,我一旦出手,他必死无疑,但那太简单了。所以我干脆让他们赶回去自己送死……”

    听见石能牙的名字,加上对吉兰娜和萧敬暄各自性情的了解,何清曜已经肯定她之所言七八成属实。尽管理性短暂地压抑住亟待喷发的怒火,但他分明已眉目扭曲,嘴角都不自觉地颤了起来。

    吉兰娜观察他的面容变化,心头大感解恨,声音里带上十成的尖利:“你来不及阻止了,无力吗?心痛吗?愤怒吗?憎恨吗?这些是你早就应得的报应,它现在降临了!”

    女子纵声狂笑,泪水却又从眼中奔流而下。啸风吹得衣衫发丝乱颤,如万蛇攒动,仿佛天地正携手向她奉上一场错乱失常的舞蹈。

    何清曜生生窒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切进灵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