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返
,他就又将为逃避真实而返回去追逐虚假,再度违背承诺吗?

    到底谁输谁赢,未来结局如何,不管是大唐与叛军之间,自己与岑朗健之间,实在都难以预料。而他一旦开始真正思考这谜题,又开始沉迷在算计之中,也同时开始觉察出内心隐藏着深深的厌倦。

    萧敬暄稍停半晌,遣散开这一股突然笼罩着身心的怠懈无力,定下心后再问:“岑朗健除了派遣使者,是否有别的异常举动?”

    耿龙锦近来在外往来较多,但丐帮门人摇头:“这臭小子就那回冒头,后面倒没再有动静。倒是有桩其他的,不过算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瞧瞧萧敬暄:“这事现在与我们扯不上关系。”

    “怎么说?”

    “两日前我在来与刑兄汇合的路上,发现了狼牙军的踪迹。他们沿羌谷河道从东朝西行进,那方向似乎是朝黑水城去的。”

    萧敬暄本能地警觉起来:“人数多少?”

    “当时夜深看不大真切,但听足声来分辨的话,少说八九百吧?”

    大概是赤狼左营的兵力,但敌军主力如今盘踞马鬃山一带,不应当出现在此。萧敬暄安静一阵后,一刹那脑海里呈现出某个极其鲜明的画面,他骤然微微色变。

    只是眼前没有思索的余地,这会儿石能牙走了过来,半老胡人热情地招手呼唤:“伙计们熬了热茶,你过来一起喝两口吗?”

    对于盯梢的用意避而不提,看似以礼待人,便是佣兵首领老于世故的一面了。萧敬暄凝视对方的脸上绽开的几条深刻纹路,即使诸多激烈心绪岔集胸间,他依然礼貌地做出回应。

    “多谢,我这就来。”

    两个出身经历截然不同、现在又心思各异的人,硬凑上聊天,自然说不出多少话。石能牙始终于何清曜的相关闪烁其辞,萧敬暄得不到更多的有用消息,略搭几句便作罢了。之后他沉默地坐在这群陌生的异族人之中,听着身边那些奇怪的发音,手捧泛着药草气息的茶水出神。

    许久之后,萧敬暄毫无征兆地站起,刚抬脚想往部下那边走,石能牙再度叫住他,明锐的目光平静注视着:“这边火堆烧得更旺,你不用回去坐着了吧?”

    很明显的,石能牙得到何清曜周详的吩咐,会始终盯紧萧敬暄,防范他做出意料之外的鲁莽行为。而石能牙的部下约七十来人,数量上本自然占据了优势,实力又不知深浅。再则双方并非敌我关系,没有直接冲突的必要。

    萧敬暄没再踏一步,但也没见坐回的意思,嘴角浮起一抹浅笑:“突然想到一桩事,我过去问问就回。”

    石能牙虽千般防范,却未至将他视作真正的囚犯。现在对方既肯和言相答,胡人亦不便摆出强硬的态度,只点一点下巴。

    或许出于维持两方局面平和的顾虑,萧敬暄确实待在那边的时间不长,简短地聊过数句后便转回。之后他仍是早先那副低眉凝目的样子,仿佛对于近旁的一切状况均不感兴趣。

    篝火嗤嗤地响了几声,散出一股浅浅的白烟,风拂下如湖心的水流一浪一浪,石能牙嗓子里不由发痒,骤咳两声。佣兵头领随后站了起来,正打算休息前分派下夜深后守卫的任务,身躯却猝然剧烈摇晃起来,像随时都支持不住要倒下来。

    他额头上已现出一层密密汗珠,却仍强挣着身体,抽刀扑向好似安然不动的萧敬暄。男子目中精光一轮,不退反进,霎时也抽出兵器,匹练般一道银光冲跃而上!

    没有激烈交手的情况下,乱局又瞬间平息。萧敬暄单手横刀架在石能牙颈侧,紧靠两人身旁的一众佣兵早已纷纷倒地。

    石能牙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手下莫轻举妄动,并将自己的问题尽量说得具体一点:“怎么下手的,你为什么没事?”

    “我方才找刑肃借了点东西”,萧敬暄瞟了一眼仍在熊熊燃烧的柴堆,随即另一手自衣领下慢慢扯出一枚丝绦穿系的物件:“至于我为何无事,是因它在。”

    石能牙瞧着那鸽卵大小的乌底云纹的圆珠,叹了口气:“凭借了宝珠辟毒……罢了,你应该并没有展开一场生死决斗的意思,那么到底想做什么?”

    “我现下必须赶回唐军那边,可想必你又会挡道。但你我本无敌意,我也不欲伤人,只好设法让尊驾护送一程。”

    先前号令一出,萧敬暄的手下立即持兵迫近,与石能牙其他无恙的属下对峙。石能牙扫去一眼,待双方渐渐安静才又发问:“我早上的提议,你明明都接受了,怎么现在又放弃给自己复仇的大好机会了?”

    “西居延海的狼牙军主力竟然从马鬃山潜回羌谷河道,看来早前他们是故意做出南进的姿态来牵制唐军,实则意图黑水城和其余要塞。恐怕岑朗健之前急忙对我下手也与之有关,他们必然想趁唐军内部不协、防守松散之际发难。而且推测可知东居延海的敌人势必同时行动,以成两面夹击之态……”

    即使已有夜色的遮盖,这张苍白脸庞上遽然腾起的赤红仍那般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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