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袂
难使的计策。”

    许多话已到嘴边,几近冲口而出,但萧敬暄却不知先吐露的该是哪一句,或者说哪一种心情。

    “你好像不很意外,也对,毕竟我一直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婆那宁才与米薄鼻皆是安庆国手下颇有才略的将领,本应看重,却一夕杀之。萧敬暄对各中内情极多猜测,却不想竟是何清曜下的手,虽说解开了心中的一个疑团,脸上反倒沉凝之色更重。

    何清曜仿若猜中了萧敬暄心底的转侧不安,露出的微微一笑倒似去尽前嫌:“我做的这些是想走之前让自己的心胸舒畅些,其中不存在你的关系,不必以为欠了我天大的人情。”

    他说完就转开脸,似乎同时转开了对于面前人的兴趣。

    萧敬暄继续注视他,只觉仿若还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端详曾经的情人。而当他终于彻底看清对方手里拨弄的小物,神色登时一震——是过于属于自己的那枚古旧的弗林铜币。

    白衣男子的眼光忽似渺茫起来,并带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意味,指腹缓缓擦着钱币上磨蚀得难觑原貌的纹路:“我第一次被你惹动了心思,便是因为这古钱。我当时想,这种到处都是的破烂,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珍视到贴身收藏?没准里头藏着你的秘密、甚至是弱点,是将来对付你时最容易击溃的地方。所以好奇心大发,手欠给取下来,可我怎么都没料到从此惹来一场麻烦……”

    萧敬暄回忆着二人三年间一同经历的恩怨与波折,想那古钱本由少年的狄一兮随手相赠,数载后反成为他与何清曜的纠葛肇始。交往开初的所感,容或充满浓重的不快,却耐不住之后屡屡交锋里逐渐真诚的试探,竟将那些不满与猜疑化做生命中的明媚美好。可惜在最后,曾经深挚的情感还是不耐世路繁乱,统统变了质。

    但是无论如何,这份刻骨的心念毕生亦会留存记忆,永远无法消抹。

    “这古钱已是无用之物,你……可以把它还我了。”

    何清曜扭回头,神色古怪,使人难以捉摸:“想得美。”

    萧敬暄怔在那里,看着他懒洋洋地往椅背上又靠了靠:“你虽不是我的了,但它仍然算是,凭什么还给你?”

    那张欲语还笑的脸,隐藏了诸多足以说道良久的沉郁:“索性……留下当个纪念,提醒自己以后莫再犯蠢。”

    他那模样仿佛正自得其乐,萧敬暄便没接住这话题问下去,而是提起别的:“你既料理了安庆国,对我,又想如何处置?”

    何清曜不以为意地笑了,轻松且冷静地答复:“我想过必须同样狠狠报复你一通,但现在我太累了,而且咱俩称得上扯平,已经用不着那样做。”

    他托腮思索一晌,又说:“说实话,对你往后的一切,我都懒得关心了。”

    何清曜再抬头,看到昏黯间萧敬暄的眼睛微微闪亮,不禁笑了笑:“喂,别哭啊,这不正是你期待的清净吗?”

    两双色彩不同的眸子对视着,在这狭小昏暗的空间内形成片刻的寂静。

    何清曜暗暗吸一口气,缓慢站起:“事情彻底交待完了,我大概再无牵绊,希望你以后也如此。”

    他的步履动得轻且迅速,与萧敬暄擦身而过的一刹那、并听到一句低细的话语时停下也极快。

    “你今后……还有什么打算?”

    何清曜转身,凝视对方依旧潋滟泛华的墨色睛子,谜一样的交织玄光一时间让他不知怎样正确回应,心里也忽地浮出一丝丝犹豫与不舍。

    他的目光仍徘徊于萧敬暄的面容,语声则答得过于干脆:“我先到疏勒,估计会在迦师城里休整一段时间,等秋天来临气候合适了,正好出发翻越葱岭。再往后嘛……如果一切顺利,大约就康国的萨秣建城定居下来,后半辈子当一个人生没多大乐趣的富家翁。”

    “虽然乐事不多,但足够安稳……”

    萧敬暄的面上有淡淡的伤怀,但更多的心绪也唯是他自己方能了知。或许终于接受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的神情渐渐归为平和,不多时就抬手递过一样物件:“这个东西,你也带回去吧。”

    一支小指粗细、约摸六寸余长的骨管,上刻数道楔形纹路,以及六个或方或圆的小孔。何清曜方瞧一眼,呼吸骤然紧了起来,当然他又极快压抑住这种太明显的变化,改以不知是嘲讽他人还是自嘲的笑意:“是我以前送你的鹰笛。怎么,我不嫌那古钱碍眼,你倒瞧不上它了?”

    “你误会了……”

    萧敬暄苦笑一下,这般时候,他实在不清楚应如何妥善地解释心意:“现今你势单,去往康国的道途艰险又多发战祸,一路未必十分顺畅。你豢养的那只金雕体型硕大,足可载人,遭遇变故时用鹰笛召唤脱身……”

    何清曜仍凝视着鹰笛,心间隐隐刀刮般的疼痛。但静默一会儿后,他只无所谓笑笑:“我送出的东西,向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可是……”

    何清曜摆一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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