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真没有……撒手!”
狄一兮拼了老命将包裹往怀里揣,常纪凌则一直同他较劲,嘴里还嚷嚷不停:“别不好意思跟我说……我这人最热心,有了麻烦找……哎呀,就瞧一眼嘛!”
二人的扭扯越激烈,最终常纪凌的足尖绊到了系支柱的绳子,唉哟一声大叫,直冲狄一兮跌去。狄一兮忙着护住怀里的私信,没料对方失足,给一头撞上胸口,也一声惊呼四脚朝天地摔倒。
二人立马在地上叠成乱糟糟的一团,不由无名火起的狄一兮陡地揪住常纪凌的领子,可还没来得及开骂,又不知附近哪个噗地笑了起来:“哟,啥时间就敢这样当着人亲热,一个两个的不害臊吗?”
他和常纪凌皆张口结舌,闪了腰似的定在当场,手提木桶的席铭把眼前的两人逐一细细观望,又打趣说:“常纪凌,你以前没事总鬼令令地去找狄校尉。我那阵就想你们两平时不搭边,能瞎聊些什么,原来……”
常纪凌仍愣着,狄一兮则隐约晓得不是好话,刚欲制止,席铭已慢悠悠接着说:“难不成你们好上了?”
狄一兮瞥向身旁那张已黑红交织的大脸,登时头皮发炸:“放屁,我跟他能好什么!”
常纪凌一并回了神,高声嚷嚷:“扯犊子呢你,哪只狗眼看见咱们有一腿的?!”
席铭本一句调侃,但以为二人吵架扭打,根本没当真。然而面前两人除了炸毛之外,眼睛里遇见了鬼般的闪躲颇显怪异,倒令他倍增好奇。
于是他又嘻嘻:“常纪凌,以往你爱动不动找明姑娘,如今爱动不动找狄校尉,不全是一副背着人偷偷摸摸的模样?那狄校尉不也背地里爱和你咬耳朵,这回还给我逮到大白天的搂搂抱抱呢!”
狄一兮早听得火冒三丈,几乎挽起袖子当场干架。但若要反驳,一寻思自己确实与沈雁宾有那等事儿,说起话来底气不足,这下真正是进退维谷,一时脸都发了紫。
常纪凌可没狄一兮那些顾虑。他寻思自己不过替沈雁宾传话,万一被席铭这口上不留德的家伙扣牢龙阳之好的帽子,今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猛然蹦了起来,指着席铭的鼻尖便吼,没管用词是否恰当:“乃刀货,少给老子胡嚼,揍死你个孙的!我那是帮沈雁宾传话,他才跟狄校尉勾搭上了!”
一语既出,三人皆惊。狄一兮陷入愣怔,常纪凌吼完一脸茫然,席铭起初尚露诧色,但再过半晌终归无法压制心里的好奇,容色竟生出颇有一窥究竟的激动。
他小声问:“竟然是沈雁宾那傻小子……真的吗?!”
常纪凌呆了一呆,居然又讷讷答:“当然啦,我替他们跑过好多回腿,底细全……”
他终于反应过来方才脱口何等的惊人之语,嚎叫一嗓子抱头就逃。席铭提桶挥勺地飞快跟上,一路还嚷着“别跑、细说”,单留下狄一兮在原处直眉瞪眼。
终于缓过神的一刻,他第一个念头是:谢天谢地,幸好这里是堆放坏烂仗具的地方,平日连个鬼都没有。
那……席铭又怎么冒出来?
一念及此,狄一兮再坐不住,慌里慌张地朝住处那头跑,生怕再撞到一个知情了的旁观者。倘使不幸还跟席铭一般不省事,自己不如赶紧找块豆腐碰死算了。
虽然这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值得庆幸的是,即将有一个更大的麻烦足以取代前者。不过当狄一兮望着面前的萧敬暄,忽然又感到席铭和常纪凌那两张讨打的臭脸,远比师兄这副冷脸讨人喜欢得多。
茶褐眸子转了一晌,落在某个地方:“你的手怎么了?”
萧敬暄今天仅着便袍,右手缠绕白布、打上夹板,半掩袖里。他动了动眼皮,却压根没有答茬的意思,一声不吭。狄一兮暗想,哪怕你叨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呢,嘴里不放弃地追问:“难不成练功扭到的,身手现在这样差了?”
二人上次相会便不愉快,如今再见,狄一兮开口偏咬着自己不愿提起的尴尬事。萧敬暄牵了牵嘴角,冷冷道:“梦游摔的,行吗?”
狄一兮斜眼,又发现他的衣领边露出了点缠布痕迹,脸上登时扯出一个嘲讽的笑:“那你这脖子也是梦游的时候给野猫啊、耗子啊啃的?”
萧敬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狄校尉,若无它事,我便让人将你请出帐去。”
狄一兮啧一声,亦未心存忌讳:“别装了,你跟谁干架,当我猜不中?”
萧敬暄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狄一兮慢慢走上几步,把脸凑近过去,声音压低:“你不会不知道我特地揽上送信的差事,究竟为什么吧?”
萧敬暄凝视他一阵,不经意地笑了:“那你说来。”
“少装蒜”,狄一兮嘟囔着:“出那样大的事,你胆大抗命不说,倒敢先忙着把何清曜撇干净了。”
对何清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