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突
,沈雁宾很仔细地观察他一会儿,忍不住劝说:“萧敬暄也是联军的将领,来巡视一趟还算正常。”

    “那非挑现在多此一举吗?而且柳将军早就嘱咐,现下这里全听骆参将的安排就是,他肯定该知道。”

    “可能……”

    沈雁宾但说两字,倏然收声,他已猜到了狄一兮起疑的根源。

    “守笃,你疑心萧敬暄的身边发生变故了,是吗?”

    狄一兮半晌不语,心里一阵迷朦,想解释却不知该出口些什么。沈雁宾瞧瞧,低声问:“还是你怕阴风峡最近不太平?”

    狄一兮长吐一口气,虽心情不顺,然而对着沈雁宾,他到底缓和了语气回应:“不止这些……上次和萧敬暄见面,我提醒他当心何清曜。他虽然口头上郑重担保那家伙没问题,但私下怕是……”

    沈雁宾猛地想起什么:“除开我,你只告诉过萧敬暄自己的那些怀疑吗?”

    “对……”

    话说完了,狄一兮却觉得心中的负担更重了,回忆昨日与骆照光的对谈,神思也愈加忐忑:“他应允会给一个明确的交待,所以我暂时没把这事传出去。但到现在,我还是没等到所谓的交待……”

    狂风暴雨将至,他决不能只是等待,否则风雨必会把自己、萧敬暄、柳裕衡……乃至更多的性命吞噬。

    想到这层,狄一兮毅然决然地开口:“我不该再隐瞒下去,这事必须对柳将军……”

    “你还不能讲,至少现在的情势下绝不可以。”

    沈雁宾的反应却超出预料,他眉头紧锁,神情极不赞成:“着紧关头如果自己先乱阵脚了,绝对要坏事。况且我总觉得这一桩桩意外巧合过头了,好些线索似是而非,或许……”

    他未说完话,但狄一兮也没轻视那句未尽之言实际的含意。一语之失,便可能引发翻天覆地的后果,而自己未必承受得起。

    “可是过去那么久了……”

    沈雁宾沉默了一小会儿,脑海中隐隐浮起无数条细线,正在朦胧迷雾间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他的嗓音更加低沉柔和,近似恳求:“再怎样也缓几日吧,先厘清头绪再提不迟。”

    说话间,沈雁宾轻轻握住狄一兮的手,贴合的肌肤令彼此感受到血脉里的缓慢与湍急。狄一兮安静一晌,沉沉一叹:“好吧。”

    何清曜这次去黑水城,除了明面上的公务之外,更多则是为自己安全退身而布置的私事,自然也顺道撇清与即将发生的冲突之间的关系。

    因此当得知萧敬暄五天前就去往盘羊坡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不由发青,吼声极高亢,甚至杂有破声:“居然没派个人给我通报这事?!”

    暂代萧敬暄统管营地的耿龙锦平和答道:“事出突然,而且萧副督军离开前特意叮嘱,此行不必对外声张。”

    丐帮弟子的笑容不阴不阳,使人极度不畅。何清曜冷哼,正待开声斥责,耿龙锦又慢慢讲来:“说来不巧,副督军抵达当日深夜,狼牙军偷袭盘羊坡,一度险些夺取了要塞。”

    这早在何清曜的预料之中,他恢复了镇定,淡淡道:“萧副督军如今怎样?”

    他未问战况,却只询人,耿龙锦竟毫不意外:“狼牙军虽刁狡,守军及时倾岩断道,敌寇首尾两分,不能相救。而后我部援军六百人连夜赶到截击,叛军伤亡无数,天明便退匿回山谷。萧副督军无恙,大概今明两日间归营。”

    碧眼死死盯住耿龙锦:“他没别的话交待你?”

    耿龙锦沉思半晌,摇摇头:“暂时没有,何掌令有急事也请等上一两天吧。”

    暂时?

    何清曜的目光落向远处,万里无云,天空蓝得过分,简直瘆人。

    当天日头偏西,萧敬暄带领七百余人回到大营。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上风尘遮覆,干涸血迹凝遍盔甲,从头到脚都透出一股迫人的寒意。随他手底下的部将均面目为烽火所熏,盖满污迹,显然都经历一场大战未久。

    何清曜遥望见他,踌躇片刻,终归迎面走上前去。萧敬暄停下脚步,眸光瞟来,瞳色深密如夜。

    何清曜此刻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哪怕一些应付的场面话也道不出,他们持续着对视,时间长到令人窒息。最后,萧敬暄的唇角隐隐升出一丝讥笑,又掺杂着些许无奈。

    擦身而过的瞬间,何清曜听到他以低得仅能让自己听见的语声说——

    “原本以为世上最后一个值得我完全信任的人……肯定是你。”

    萧敬暄离开许久,何清曜依然僵立在原地,直至诺盘陁上来不安地拍拍他的肩膀,白衣男子才一脸恍然地回过神:“呃……什么事?”

    诺盘陁小声说:“老大,你脸色太难看啦,跟中邪了一样。”

    何清曜当即作势一个耳刮子要扇过去,嘴里也不干不净:“扯你妈的臊!吃大粪了嘴这么臭!”

    诺盘陁赶紧闪去一旁,何清曜偷偷瞥一眼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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