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阵
。”

    何清曜霎时产生出些许恼怒,这是双重影响的结果。他既感到吉兰娜不知好歹,也感到潜伏在回忆最深处那一丝看似微弱却又挥之不去的愧疚再次从长久沉眠中苏醒,但这些情绪都还在控制范围内。

    白衣男子的目光变得冷淡而漠然:“吉兰娜,想说什么不必绕圈子。”

    吉兰娜完全无视了他的不悦,梦呓般轻轻微微的声音自唇间飘拂出来:“玉罕尔假如还活着,四天后就是她二十九岁的生辰,也正好是你的生日。当年父母双亡后是你帮我和玉罕尔从债主手里赎回自由,又因这种巧合,她打小就坚信你心地善良,并与自己有深厚缘分。”

    “太遗憾了,我不仅和善良完全不沾边,也跟玉罕尔没有丝毫的缘分。”

    男子的嗓音过于平静,提及死者的名讳时亦不见些微起伏。吉兰娜的身体略略打起颤,仿佛寒飙卷过身体,口中仍强挣着粗嘎笑言:“倒不能这么说,你只是把良缘全部心甘情愿地奉送别人,丢给她的只剩下厄运。”

    何清曜冷眼看她许久,眉毛兀地挑了挑:“这是我的真心话,如果想听我对她的自我牺牲如何抱愧悔恨……不好意思,那可不存在。”

    这句话已然逼近了吉兰娜所能忍受的极限,她脸色铁青,眼露寒光,瞬间神情杀气腾腾,直似要把他生吞下去才得消恨。

    何清曜哼笑一声,目光悠悠然地在女子面庞转了一圈:“你们姐妹俩的样貌确实非常相像,然而一旦你露出这种凶狠的眼神,那就完全成两个人了。我有一句忠告:不要以为玉罕尔曾经舍命相救我和师兄,咱们也算自幼认识,我不可能轻易杀你,就总敢露出想一口咬死我的表情。”

    吉兰娜仿佛没有多余的反应,但垂落的双手分明正五指力收,深深掐捏进掌心。何清曜徐徐缓缓地说下去:“建议你最好还是收敛些。前几年你给我找的麻烦挺多的,甚至没皮没脸地管到床榻上,简直恨不得我一辈子当个宦官,还不自量力地招惹上萧敬暄。你要晓得,这类事情跟享用美餐时老有聒噪的绿头苍蝇绕来绕去一样,教人心烦。所以一旦你失去价值,我不介意亲手挖掉这对招人厌的眼珠子。”

    吉兰娜安静听完还是沉默,绿眸翻动一下,何清曜故意发问:“怎么了,暴聋了听不清?”

    女人终归冷淡地开了口:“听清了,以后我会注意点。”

    阿尔斯兰从何清曜怀里忽地跳出来,黑猫踩踏地图溜达一遭,伸了伸腰后预备借这一大团柔软的事物磨磨爪子。主人赶紧一行呵斥,一行把它重新捉回,顺道观察了一下图上的山川走势。

    吉兰娜突然又说:“四月底,至多五月初,灰岩坳的狼牙军会运送武器出来。金焕肯定在列,至于他的心腹石失芬大概也在。”

    “这事你先别管,既然回到这边营地,以后还是留在我身边,萧敬暄那里也不必去点卯。”

    这一刹那,吉兰娜的眼里尽是愕然:“你不是希望我保护萧敬暄吗?”

    “暂时没大事,你继续待在他那边做什么,按以前那样替我跑腿吧。”

    吉兰娜又闭口不言,何清曜盯着地图某一处,长呼一口气:“永燃池深处据说还有寒玉铁的矿脉,狼牙军竟然没跑去占住地方,你说这奇不奇怪?”

    吉兰娜明白他是在跟自己搭话,低声回答:“据说那里相当不安全。”

    “还是要留神呢,要不然你抽空打听打听,或者亲自进去看看,别叫狼牙军藏了兵。”

    “不可能的。”

    “咦,怎么个道理?”

    “永燃池的地缝总断断续续地散发毒气,一夜就要了人的命,地火喷涌的位置也不停移动,很难找出安全的地方驻扎。”

    “不至于一个落脚地儿都没吧,那古时候的铁矿怎么开采出来?”

    “待在西北的一小块高地就能不受地火毒气的侵袭,只是地方太小,只容得下十来人。”

    “这样啊……”

    白衣男子陡然一转神情,露出一副关怀之态:“你从前在西居延海几乎没走动过,可好像对那种偏僻地方的情况也了如指掌?”

    他竟含了和煦的笑脸望着吉兰娜,对方深知其心性,自然不会被这种假象欺骗。

    吉兰娜变回那种波澜不惊的神色:“前段时间和相识同门偶遇,说过几句。”

    何清曜笑眯眯再问:“什么时候,哪位同门,我怎么不知道?

    “二月底经过不惑居时无意间撞上,是那迦。”

    吉兰娜瞥过一眼:“你如果够大胆,可以去她面前待着,试试看会发生什么。”

    何清曜频频眨动眼睛:“浩气盟与恶人谷正共抗狼牙军,那迦师姐怎么可以如此小气?”

    吉兰娜反问:“九年前你和阿咄育逃跑途中杀害不少同门,里头有她一位近亲。你觉得见面之后是叙旧的可能大,还是寻仇的可能大?”

    何清曜拍拍阿尔斯兰的脑袋瓜,似笑非笑:“看来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