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
注目而来,直盯得人恨不得找一条地缝赶紧钻进去。

    那边姑娘竖起一根指头压住唇瓣,凝神琢磨一晌便笑:“我倒无所谓你以前有没有其他女人,那次单看你模样可以,如今一瞧这身子也健壮,我更喜欢了。”

    狄一兮又一愕,大姑娘喜滋滋地接着说:“虽然上回你半路逃走,惹我阿塔大大地生了一场气,但阿娜老念叨我家平时到底缺男人,要不然你还是找我算了。而且二妹也爱你这类的汉子,两姐妹一并嫁你不是更好吗?”

    狄一兮脸上好歹硬挤出一抹笑,但比哭还难看。萧敬暄旁观一阵揣摩出前因后果,越听越是滑稽,刚刚想笑,大姑娘眯缝着一对眼儿竟转盯紧了他:“你成亲了没有?”

    萧敬暄虽不至忘魂丧胆也吃惊不小,不知不觉作答:“我?和他的状况……差不多吧?”

    他骤然省出这话哪里不对劲,赶紧补充:“姑娘与令妹的终身大事托付那位郎君即可,不必牵扯在下了。”

    狄一兮眨巴眼片刻,想清这推诿之词立马心头蹿火:你不想被扣下当上门女婿,也少他娘来害我啊!

    可他的骂声未及溜出嘴,大姑娘已吃吃直笑:“不是这意思,我和二妹喜欢孔武有力的,但三妹更爱秀气斯文的男人。你的脸孔虽然不太瞧得出来,可身材生得一点不单薄,学赶牛羊一定能成好把式。”

    异族姑娘一手抚腮,两道视线在萧敬暄的胸腹间来回,大有要捏一把掂量的架势。被盯的那个虽不是面薄少年,但换谁被这咄咄逼人的目光端详都不会舒服,于是不自觉把蔽体湿衣裹得更紧。

    狄一兮见萧敬暄的脸红得像快滴出血来,倒是十足好笑。他暗哧一声,心说比这更不好意思的事,你不知私底下都干多少回了,怎么这会儿却羞人答答起来?

    当然,目前解围最重要,他急中生智大喝:“万万不可!我们兄弟的大娘子都是膀大腰圆、爱吃飞醋又武功高强的泼妇,一发作起来就痛揍夫婿,还敢把接进门的小老婆当面全砍掉脑袋瓜。你家姐妹这样的,肯定打不过她们!”

    一本正经的语气倒真像回事,再加上狄一兮摆出的惊恐万状的表情,大姑娘愣了愣却有些信了:“这……这……是真的吗?”

    狄一兮不住给萧敬暄甩眼色,后者清清嗓子,以沉痛的口气附和:“千真万确……”

    姑娘倒吸一口冷气,但她本也没勉强的意思,只轻喟再言:“那就算了吧。”

    帐篷内再度仅余二人,萧敬暄冷哂:“你这嘴跟以前一样,什么浑话都敢现胡编。”

    狄一兮一边抖开毯子包裹自己,一边不忘还嘴:“我这话起码一半是真,那黑皮发癫起来比个真泼妇更像十足的泼妇,我还嫌自己骂太客气了呢!”

    萧敬暄茫然半晌:“黑皮?”

    狄一兮则哼哼:“生得黑乎乎一团,叫成这样倒没错。”

    萧敬暄终于反应过来他口中所指正是何清曜,未免哭笑不得:“怎么给人乱起绰号?”

    狄一兮哧一声,暂住了口,再出言却用上相当郑重的语气:“恶人谷内奸邪众多,可你偏偏非常信任何清曜,为什么?”

    萧敬暄沉默,面上神情有些让人看不懂,诸多无法分辨内涵的光亮次第于眼眸中闪掠而过:“他……曾经救过我,更帮过我。”

    帮助放在搭救之后,重于前者。狄一兮忽然之间便明了何清曜对于萧敬暄的意义,最后唯有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那家伙的坏话。

    他又扫一眼,萧敬暄也已将毯子披上,蜷缩的身体给遮得密不透风。

    “人家姑娘不会一言不合就冲你霸王硬上弓,我也早声明不打你的主意,还跟个黄花大闺男似的……”

    言语陡住,因为狄一兮想起先前所见的他身体上密布交叠的深重伤疤,好几道正在致命处,立马打趣不下去。

    萧敬暄自幼习武,难免负伤,然轻重终归有限。待长些年纪上战场,亦承袭其父作风,必须冲阵时皆会身先士卒。但他担负的督战职责毕竟更重要,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真正涉足极端险地的次数其实不算特别频繁。

    所以那些更重的新伤全是最近几年留下的……

    狄一兮踌躇良久,缓缓启唇:“你这些年在恶人谷里……到底过得如何?”

    萧敬暄垂下头,缄默的时间长到狄一兮以为他不会给与回复了,可最后还开了口。

    “大概……不好不坏吧。”

    琥珀眸子在始终低首的男子身上慢慢转过,含蓄着百般滋味:“老是嘴硬,我看……不大好过。”

    萧敬暄终再看他一眼,像是想说些什么,然欲言又止。狄一兮忽一仰脸,目中流露一抹怅然:“你骂我打我都好,总比还瞒住我强。”

    萧敬暄静静听着,忽轻轻笑了声:“那我换种说法,至少……比以前自在些。”

    他依然在谨慎又敏感地维护着内心的骄傲,狄一兮默默思索着。这不是错误,经历过那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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