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
两碗热茶吧。”

    狄一兮搞不懂他的逻辑:“生火不比讨茶更方便,而且风吹一路茶都凉了吧?”

    “我……有点渴了。”

    沈雁宾略一停歇,面上不知为何讪讪的:“鱼说不定一会儿就上钩,你就当替我跑个腿嘛。”

    他似乎总在莫名紧张,口吻仿佛一个正犯错就被逮住的小孩,饶是狄一兮头脑聪敏也一时为之费解。但长久枯坐后他本已有意起身走走,顺道去没野颇家里买些吃食,就随口答应了句行吧。

    刚迈出一步,狄一兮想起前事,回头就问:“你说这仗打完送我一份礼物,可这些天都憋着不出声,到底在哪儿啊?”

    沈雁宾不抬头,眼睛还是只落在钓竿上头,仿佛遮掩什么一般,掠了一下散置在前额的几络发:“嗯……这不急,我一会儿就告诉你。”

    狄一兮眉头紧锁,咕哝一句:“你小子神神秘秘,到底搞啥鬼?”

    牧民家里滚热的奶茶倒是常备的,狄一兮端了两碗在手就立刻离开帐篷。他不敢走太急怕全撒光,可又不敢行太慢怕凉透了,一路纠结着好不容易到头,都没细看那边身影哪里不对劲,但忙低眼紧盯茶碗:“自己来拿呗,真是麻烦死了……”

    对方毫无动静,狄一兮心说钓鱼钓到耳聋了吗,一不耐烦声音更大:“先别管你那死鱼,过来搭把手!”

    他高喊时顺势瞥一眼,这一瞧登时鼻息屏住,溜到嘴边的话语也像是被无形的手一下掐断。

    萧敬暄回过头,深邃眼眸直直地注视着他,手里拨弄的钓竿正是先前沈雁宾所持。一通激烈的心神交战后,狄一兮总算稍微稳住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萧敬暄仔细地打量他,听闻那句疑问,眼神反分明比对方更困扰:“你不觉得问题太蠢了?”

    狄一兮虽一头雾水,脸色还是努力地保持平静:“我和雁宾约出来散心,你这会儿却不晓得打哪里蹿出来,你这样子不也奇怪得很?”

    对方不语,然而还是以目光传达出更为深重的疑惑,狄一兮心里同样弥漫着费解与迷惑,并忍不住问:“雁宾他人呢?”

    “他暂时走开了。”

    萧敬暄这次回答倒果断,随后吐出了另一个问题:“难道约我在此相见,当真只是他拿的主意,并非你请他带话而已?”

    狄一兮愣了好半日,将前前后后几段话凑在一处反复琢磨,还回忆起沈雁宾打从出门开始就表现的所有异常……

    他身子遽然一个颤抖,人险些直跳起来,大吼一声:“沈雁宾,你小子!”

    狄一兮气冲冲地左右猛顾,然而除了萧敬暄以外,眼前依然是苇草黄沙,没多出任何一个大活人。

    萧敬暄静观狄一兮的反应,很快也明白过来究竟怎么回事,显然这回确确实实是沈雁宾多管闲事。不过他倒无心生气,仅仅略感滑稽,哼笑过后反施施然在湖畔沙地落座,扬手一甩,鱼钩扑通重新落入水中。

    狄一兮显现出些许尴尬神色,只感进退不是,端起两只木碗呆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干巴巴地问:“你……要不要喝口茶?快凉了,倒掉又可惜……”

    萧敬暄侧首,眸子里光华闪烁:“多谢。”

    饮过茶后,一个盘坐凝神垂钓,一个抱膝紧盯水面,谁都不肯吭声。百无聊赖中,狄一兮不知不觉地揪紧一根冒头的野草,较劲一样来回扯动,滑动的沙土簌簌低响。

    “别吵”,萧敬暄的嗓音很冷静,也稍显冷淡:“鱼快给你吓跑了。”

    “有个屁的鱼……”

    狄一兮心底一时间不知是何滋味,低低哼道:“我才是那条傻头傻脑的笨鱼,被你们两个一先一后逗着耍。”

    “由头到尾,事情都与我无关,你想算账就去找沈雁宾。”

    萧敬暄兀地一抽手,空荡荡的鱼钩划过一道闪亮弧线,无声地落回岸边沙土:“你既无话可讲,我就不必继续待下去了。”

    他说话时脸上不着一丝笑容,但亦不露半分怨气,狄一兮安静看着,等对方正想起身的一刹那忽然发声:“等会儿!”

    萧敬暄微露笑意:“还有事吗?”

    此刻他却笑容温煦、口气柔和,狄一兮的目光凝贯在这张熟悉的脸庞上,心间起伏的是一层复一层的怅惘。

    不着边际的伤感就此蔓延而出,可他终究压下了这股无益的冲动,改为平和地讲述起来:“柳将军说这一役多有依仗你麾下兵马……”

    “这是我当前的份内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是几无瑕疵的答案,却不是真实诚恳的回应。

    狄一兮说完再度抱膝闷闷,相遇着实太突然,他好像找不出别的更适合的话题了。

    萧敬暄看了他一阵,唇角不由微微含笑:“你所提的攻打兀赤山的策略也相当有用。利而诱之,乱而取之,以前你总说兵法中就这两句最有好处,如今实践一回,往后大概更添心得了。”

    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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