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纪凌立马一胳膊勾住沈雁宾的脖子,嘻嘻哈哈地朝上峰挥手:“校尉没事儿呐,我们弟兄俩闹着玩呢!”
沈雁宾勉强扯起嘴角配合一阵,待余芜的背影消失,火速把那条紧绕着颈项的胳膊用力甩开:“先前那话再敢讲,我不光打掉你的牙,还打破你的脑袋!我才……”
他憋红了脸,牙缝里好不容蹦出硬梆梆的几个字:“我眼瞎了才看得上你这东西!”
常纪凌撇撇嘴,很不以为然:“我更对你没兴趣,当我刚才特别喜欢跟你拉拉扯扯似的。”
两人非常嫌弃地互视半晌,沈雁宾蓦地拧起眉毛:“欸,我倒是真有事找你,你跟席铭熟,那帮我个小忙。”
席铭是当初伙夫死后被抓去临时顶差的苍云士兵,以厨艺糟糕而出名。他原本对这活计极不耐烦,做饭如料理猪食。但不知怎么搞的,自从来大营与别的厨子打起交道后,反而当真喜欢起操持炊爨。这情况一半是好事,一半也是坏事,因为发现下厨的乐趣并开始运用起调料后,他捧出手的饭菜愈发难吃。
沈雁宾以往在军中人缘不佳,常纪凌这倒清楚:“什么忙啊,直说呗。”
“帮我找他讨一根长一点再大一点的骨头,但不用太大,二雁能叼得起来那种就好。”
常纪凌满面疑惑:“就这?行吧,我替你去要。”
正说着分发饭食的伙头军提桶担筐地路过,预备把粥汤麻饼散出去,常纪凌一瞅席铭在列,赶紧叫住人。他不好提沈雁宾,只大致讲了要求,席铭噗一声:“还当要我帮你偷吃肉呢,拿光秃秃的骨头干什么?”
“别管啦,你替我找找就是。记得别太大,要小狼崽能叼起来的那种。”
席铭瞥一回边上表情微妙的沈雁宾,心想养狼崽子的全营地单他一个,还以为托人带话我就不知道是吧,真是大活宝。
他口头闲闲答应着去了,常纪凌忽又拽住人,小声说:“你……你最近熬菜汤能少放点酱料吗?简直跟喝盐湖水差不多。”
席铭立马把牙花子一呲:“你能耐自己去做饭!有吃就不错了,谁还兴挑挑拣拣,再说我明明做的饭味道还不错嘛!”
常纪凌着实不懂厨艺,无奈一歪嘴作罢,不便继续挑剔。
席铭临走前再回瞥沈雁宾,笑容意味深长。后者难免尴尬地笑笑,想到面对常年相处的同僚,自己貌似都没勇气直接接触,还想替他人解决并承担烦恼,究竟能不能成也是未知。再多思量一阵,刚才还澎湃汹涌的信心仿佛又不是那么足了。
狄一兮翌日午后再度被常纪凌叫住,他一瞅对面这张脸,即刻头大如斗。幸而这次常纪凌未拉拉扯扯,只客气说着话:“雁宾让我帮忙带个话,说是今晚暮食过后老地方见。”
狄一兮不由大大松了口气,立马道谢。常纪凌说句客气了,转身往回走,两步后忽然一顿又扭头,声音迟疑:“你们晚上究竟在哪儿见啊?”
这哪里能随便问?狄一兮面孔一青,常纪凌转瞬回忆起某个画面,啧啧两声后又嘻嘻一笑:“哎呀,人家想亲嘴儿的事,我一个外人啰嗦啥呢,真是……”
狄一兮这回眼角直跳,暗暗骂道沈雁宾你好死不死地让他带什么话!还嫌麻烦不够多是吧!
还是那片偏僻寂静的草料堆附近,不过这回相会时在场的除了两人以外,多出一只小活物。
一方高大的草垛底下坐好,沈雁宾立刻举高了二雁:“守笃,你看看我昨天教会它的一件本领!”
话刚说完,他又一声阿嚏,狄一兮哭笑不得,给人整了整衣衿:“原来只为这个约我?病没好透就跑出来,也不怕发高烧。”
沈雁宾擦擦鼻涕,说话仍有点瓮声瓮气:“没事,雁门关待那么久都没冻出毛病。”
狄一兮叹口气又一勾嘴角:“行嘞,不管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快叫这小东西亮出来。我一会儿看完了,你赶紧回被窝里接着躺好,成不成?”
沈雁宾紧一紧袄子,惭笑起来:“那好,你瞧着……”
青年从怀中抽出一条不大不小的羊肋骨,发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同时就抛了出去。原还在他怀中团成一坨的二雁眼瞳霎时闪过一线厉芒,猛地站起,嗖一下往外急速蹿去,竟是朝骨头掷去的方位追赶!
狄一兮哇呀惊叹,不由摸摸下巴,那边二雁已叼起落地的骨头,连拖带拽地往回赶。它喘吁吁地将羊骨朝沈雁宾身侧一扔,黄褐兽瞳里喜悦的亮光闪闪,讨赏般冲人手上直拱。
沈雁宾解下腰上的小皮囊,掏出两小粒肉脯摊于掌心,二雁高高兴兴伸长舌头一卷,囫囵吞下。沈雁宾等它歇息一晌,又拾起羊肋骨往远处抛去,小狼崽也重复先前一般的举动,追去将骨头叼回。
狄一兮不觉摸了摸额头,惊喜之余言笑融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