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
坐立不安,干咳两声后匆匆道别。沈雁宾听这一向粗声粗气的黑脸大汉居然柔言细语,禁不住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沈雁宾环顾四面,一时路过的行人都无心在意这方,怒气顿时压制不住,猛然一步上前揪住常纪凌的衣襟低吼:“你刚才作的什么怪!”

    面对那股凶劲儿,常纪凌不由一缩脖子,可口气却愤愤不平:“我能作什么怪!?你小子是不是瞎啊,老子先前给你撑腰呢!”

    “我们两个说话正好好的,你跑来横插一杠子干什么!还撑腰?你纯是找事吧!”

    “你好?你知不知道自己那阵啥样子!缩手缩脚,一路小碎步跟在人家屁股后头,笑得那一个叫软绵绵、麻酥酥。真想塞一面镜子到你的鼻子底下,拿自家眼珠子赶紧瞅瞅清楚那副扭捏的模样!”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常纪凌话音刚落,沈雁宾脸上的怒气一扫而光,虽然还硬是振着声儿,面皮已变得通红。常纪凌斜眼,知道戳中他的心病:“咋了,晓得老子是发善心想帮你了?”

    沈雁宾埋头想一遭,仍旧感到恼怒,转瞬冷冷迎视对面的家伙:“那又关撑腰什么事,我和守……狄校尉这样处起来舒舒服服,偏你看着不顺眼?”

    常纪凌不屑一哼:“我好歹大你七八岁,多吃几年的米和盐,你以为做……”

    他差点顺嘴一句做夫妻,想着哪里不太妥当,迅速改了口:“做两口子光脾气好可不行,虽然我知道狄校尉肯定是大好人,可当媳妇的家里还是必须有人依仗,往后过日子才不会受气。我六婶的三舅公的外甥女年轻时就跟你那副模样似的,待她男人真叫一个千依百顺,可没撑腰的到底有个毛用。那男的是个混帐,成天喝醉酒了、赌钱输了就捶她撒火……”

    沈雁宾听得发愣:“你跟我聊这家媳妇作甚,我又不认识她。而且……跟我到底有哪门子的关系?”

    常纪凌却表现得比他还不耐烦,硬按着人的肩头,摁到道边一块压帐篷的大石上坐好,并反口喝道:“怎么没关系,先闭嘴听我说完!总之那男的欺负她家里爹死的早,就剩守寡的老娘和一个还没灶头高的小弟,就是没男人嘛,才敢乱下手。得幸好那三舅公后头看不过眼,把那混账东西痛打一通,告诉他的媳妇的娘家人没死绝呢,那男人从此不敢动手。”

    沈雁宾终于耐心听他唠叨完,瞪了半日后歪头问:“完了,然后呢?”

    常纪凌眯了眯眼睛,一副“你傻啊”的神情:“你不觉得那媳妇跟你特别像?”

    沈雁宾腾地一下站起,拳头立马比到常纪凌的鼻尖之前:“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常纪凌飞速往后一跳,并且摆出防御的姿态,可嘴上依旧不把门:“怎么不像,你家里不也一个娘外加一个流鼻涕的小弟!你气什么气,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跟那三舅公似的,往后当你的依仗,怎样?”

    沈雁宾愣在原地,那一拳不仅挥不下去了,他甚至感觉从头到脚刹那间又麻又僵,整个人硬绷成一条棍子似的。可再过片刻,青年忽眼睑一垂,遮去了目中复杂变幻的神色。

    一晌后,沉默的他突然噗嗤笑了,高举的手竟慢慢收回去了。还在防备的常纪凌左瞧右瞄,见其面色从更早前的愤郁变为困惑,又从困惑变成犹豫,再从犹豫变为一种难以理解的了然。

    最后,沈雁宾的脸孔上倏然划过一丝舒展的笑意,喃喃道:“果然是这样……”

    常纪凌探过头,疑惑地问:“喂,你脑袋还好吧?”

    沈雁宾忽然举眸看他,轻轻问:“我看上去始终不像别人的依仗,反而在依仗别人,是不是?你以前说我像媳妇一定还是因为这个,对吧?”

    常纪凌更加茫然,可好似又觉对方言之有理,讷讷半天:“差不多吧……你问这干啥?”

    沈雁宾眺望天空,湛蓝蓝的一片无边无际,叫人的心思豁然开朗。

    他的声音缓慢有力:“我不该总事先担心下一步会不会做错,一直犹豫不决,而是……完成之后让人知道,我其实是明白的,我也完全清楚怎么去做不会出错。”

    常纪凌皱起眉头,心想:完了,我话说太急了,这家伙魔怔了。

    沈雁宾的嘴角又慢悠悠地扬起,语声也慢悠悠地传来:“虽然中间还是会担心,可总比什么都不干好。”

    边上那个终究忍耐不住探过脑袋,近距离打量起他的脸庞,须臾迟疑着问:“我说你……到底咋了?”

    沈雁宾的声音仿佛平静无澜的水面,眼神则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散发着奇异的光亮盯住对方:“我应该去当别人的依仗了。”

    常纪凌给这竟显得颇为凌厉的视线唬一跳,不自觉倒退一步,沈雁宾发现他容色不对劲,不禁蹙眉:“你怎么了?”

    常纪凌期期艾艾:“你……你这样盯着我又想干嘛……你不会……不会把我也看上了吧?”

    青年登时瘪了瘪嘴,恢复成往日严肃的表情,同时忍不住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