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纪凌立即吩咐手下把那密探尸身拖去更遥远的地方处理掩埋,沈雁宾则快步走向前方坐骑:“事关重大,这消息最好你我亲自带回营地。”
常纪凌应声,很快也上了马,两人并头跑出一段,他忽然寻思到另一桩麻烦:“说起来……如果狼牙崽子真躲灰岩坳里,遍地流沙,我们怎么闯进去啊?”
沈雁宾静默一晌,心头渐浮出一个主意:“我曾与狄校尉穿越过流沙地段,他本是塞外人,对这些境况倒熟悉,可以去请教。若不成,黑戈壁总有懂这些的老人家……”
听他提起狄一兮,常纪凌神色中立马增添了某些过于情感丰富的成分,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哦,狄校尉……”
沈雁宾觉他声吻口气怪异,心下一奇:“怎么这样说话?”
常纪凌脸上挂了一丝乐呵呵的笑影,但着实怪里怪气:“你们私底下啥样我还不清楚,什么狄校尉的,叫着多见外。”
沈雁宾面色未冷,口吻却硬起来:“常纪凌,不关你事,少屁话。”
常纪凌一笑反讥:“咋了,你们嘴对嘴儿乱亲我都瞧见了,敢干不敢说?”
沈雁宾睨他一眼,但懒得发火,更没兴趣了解对方为何如此言语。他扭回脸,一丝表情都欠奉。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常纪凌说罢酸话,神色莫名凝重,反倒一副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模样,不住斜眼沈雁宾。后者实在受不住这眼神,冷声问:“又没人堵嘴,还说不了话?”
对方拿眼向他一扫,神气郑重又认真,常纪凌再左右瞥瞥,凑头过来压低嗓门,口气中居然充满关切:“沈雁宾,给句痛快话,你和狄校尉里头哪一个是……是当媳妇的?”
玄甲青年面无表情:“这话是你该问的?要点脸!”
常纪凌却一副被委屈的样子,愤愤一咬牙:“当我想问!要不是顾念沈叔对我们这些后辈的照顾,你又是他家独苗了,我才不管!”
“……你又扯上我爹做什么?”
大概确实难以启齿,常纪凌的脸色已经通红好一阵:“这……你老沈家怎样也不该绝后吧?但你现在偏整这一出……说真的,我听说两男的厮混总得有人当媳妇,这当媳妇的大多……大多是天生肾器不好,那阳气根本起不来。所以没女人看得上,只能将就给别的男人当媳妇……”
沈雁宾面对如此奇谈怪论的猛烈冲击,完全无法在最快时间内回过神,常纪凌已用推心置腹的口吻继续推导的结论:“狄校尉不单娶过亲,样貌看来也周正帅气,肯定没肾虚的隐疾。倒是你啊,沈叔以前反复说你小时候太像姑娘家,以后怕娶不到媳妇。现在虽然长高长大,可我瞅着……”
沈雁宾的眼神冷冰冰:“你瞅着什么了?”
常纪凌眼珠往上翻了翻,下定决心后一鼓作气,嘴里爆豆似来了一串:“你呀,细眉毛、高鼻子、大眼睛都太清清秀秀,全随亲娘啦,跟沈叔完全不是一路长相,肯定是先天肾阳亏损。而且瞧着平时和狄校尉打交道的样子,你怎么都是软软松松的,说个啥的缩手缩脚。不过不用担心,天无绝人之路嘛,我兄弟媳妇家的三婶娘认识一位神医,那可是北天药宗的门人,疑难杂症不在话下。等以后回去请那位娘子替你补补元气,别灰心,这不算大病肯定能好利索,至少能娶媳妇成家,再生个娃儿不难……”
沈雁宾许久不说话,一直看着常纪凌,对方面色懵懂:“你干嘛这样盯着人?好像要一口咬死我似的。对了,你自己不也懂点医术,总不能讳疾忌医……”
“常纪凌,这你先闭嘴,我要问另一桩事。”
“啥?”
“戚晟说是你告诉他千万不要学我,不然一辈子娶不了媳妇,只能给人当媳妇,有这事吧?”
“啊?我是说过,可这不是实话……”
“这种实话,下一回再让我从其他人嘴里听见,我打掉你的牙。”
沈雁宾打马跑出一段,骤然回头大吼:“满嘴的牙!”
常纪凌在原地呆站良久,等反应过来去追赶同伴,嘴里忍不住嘟囔:“老子好心没好报!”
情报相当有用,当狄一兮对沉默已久的塔克族护卫问打算怎么把抓来的工匠送去灰岩坳时,看到那双岑寂如死的眼目里终于出现了罕见的波动。
不过它的力度显然不够大,那人只是摇了摇头,沙哑回答:“我们绝不会背叛大巫。”
狄一兮不着急,由于早已了解地下种族对于神巫的虔诚,无论刑罚还是死亡都难以动摇,所以他并未奢望对方能够立刻背叛信仰。
“你在星星海或者半月湖待过很久?”
这一提问出乎俘虏的意料,他困惑地张望过来,狄一兮平和地解释:“当时这两族里不少人刚上地面就被日光炫盲,于道长安排周边几处绿洲的牧民收留他们。你对于地上的话语听说都算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