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觉得她所做的一切不值得。
至少林诺能听见了。
周凛之介绍了熟识的医生给她们,那位医生说以现在的水平还不足以治愈林诺的听力,如果实在想提高生活质量,配副助听器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先回家了」
「好哦,我上了课就回来」
文弈秋和林诺在医院大门前分开,文弈秋要去上家教课,她则要去奶茶店。
这份工作的薪水虽不多,但林诺还算适应。
只是些不断重复的步骤而已,就算听不见也能胜任。
她拜托老板将她的班排得与文弈秋上课、家教的时间相同,这样就不会露馅。
也能多陪陪文弈秋。
文弈秋太累了。
她放弃了所有留给自己的时间。
除了上课就是家教,为了奖学金名额还要参加许多竞赛。
空闲下来就呆在林诺身边哪儿也不去。
所有人都劝她休息一段时间,她总说没事。
好像一定要把自己榨干才甘心。
如果要二十七岁的文弈秋再以这样的强度的工作,她肯定会拒绝。
但二十岁的文弈秋却能咬咬牙全部揽过,完成得一丝不苟。
都是她害林诺听不见的。
如果当初她忍住了,没有亲林诺,那就不会被发现,林诺也不会挨林女士那一耳光,也不会失去听力。
仍是学生的文弈秋每每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会这样提醒自己。
像在疲惫不堪的动物身上又钉入一颗钢钉,只有疼痛才能使人清醒。
她太想让林诺暂停下来的时间重新回到正轨上了。
「累么」
林诺替枕在自己腿上的人捏捏肩膀,又捏捏她的后背。
「不累」
文弈秋朝她露出笑容。
傻瓜。
好在,她们熬到了林诺戴上助听器那天。
那天也是林诺的生日。
调试要等一会儿,文弈秋等在门外,迷迷糊糊靠着冰冷的瓷砖睡着了。
她又梦回了那场演唱会。
林诺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专注地看向舞台,她凑到林诺耳边,说了好多声我爱妳。
“秋秋。”熟悉的声音唤醒她,她睁开眼,林诺站在她身前。
她试图回应对方,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要回家么?还是去哪里逛一下。”林诺继续说。
太久没发声,她的声音小小的,有些沙哑。
“妳想去哪儿?”文弈秋很想云淡风轻地继续下去,但一开口就勾出了满腔的委屈。
她埋在林诺的小腹上,眼泪浸湿了对方的衬衫。
“不哭啦。”林诺轻声安慰她。
终于能听见文弈秋的声音,她好开心。
哪怕是再平常不过的呼吸声,现在的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生日快乐。”
她听见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文弈秋抱着她的腰不撒手。
“嗯。”林诺捏捏她的耳垂。
属于的林诺的指针,终于又向前转动。
“妳声音好好听哦……”奶茶店的同事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歪过头听入了迷。
“谢谢。”
过去司空见惯的称赞落入耳里,林诺的心情雀跃。
她许久都没听过这样的话了。
虽然榨汁机、搅拌机的声音很吵,但总比什么都听不见好。
老板知道她能说话后,让她闲下来的时候也去帮忙点单。
客人们见她戴着助听器,说话声都不自觉放轻了。
她尝试着与文弈秋提起她在奶茶店上班的事。
“会不会很辛苦呀。”文弈秋问她。
“一开始有点,上手了就不会了。”
“那去吧。”文弈秋揉揉她的手指。
因为不停洗手,林诺手上的皮肤很干燥。
哪怕不是冬天,有时也会裂些小口。
“辛苦的话,就……就少做一点。”
“少做一点?”林诺故作疑惑地贴到她耳边,“做什么呢?”
即便她明知文弈秋说的是工作。
自从恢复听力,她更热衷于折腾文弈秋了。
过去的她下意识认为内敛的文弈秋不爱发出声音,直到她戴上助听器,才发现对方根本没办法忍住。
“喜欢这样么,秋秋。”她故意在文弈秋快崩溃的时候问,还要咬咬她的耳垂。
极其恶劣。
助听器更成了她不让文弈秋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