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
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她正抱着文弈秋盖的被子,窗外的光线顺着窗帘缝隙倾洒在手背上。

    门外传来文弈秋和林女士闲聊的声音,空气里隐约还能闻到葱油的香气。

    又是梦吗?

    林诺揉揉眼,再三确认这是否是现实。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五年里,只在梦中出现过。

    文弈秋和林女士的生物钟都习惯性的早起,碍于林女士行动不便,吃完早饭两人就坐在沙发里看着晨间剧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她的某些话明里暗里的意思文弈秋都听得懂,不过她还是选择装傻敷衍而过。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断掉所有人的联系,去往新的城市独自打拼,现在正是她在公司熬夜画图纸的情节。

    “姐姐回来我当然开心,”文弈秋别过眼看向窗外,楼下的街道被金黄的树叶铺满,“我们很久没见了。”

    一阵风吹过阳台,暴雨之后的空气总是很清爽。

    林诺轻咳一声推开卧室门,进厨房准备给自己做早饭。

    “有瘦肉粥和葱油饼,小诺热一下就行啊。”

    “知道了妈。”

    文弈秋说和朋友有约,没吃午饭就出门了,林女士和林诺留在家里收拾房间。

    林诺带回来的行李没有很多,以前的大多东西被收在一个箱子里,林女士把它放在自己房间的墙角。

    “这些衣服都是弈秋当时收好拿过来的,”林女士拉开遮挡在上的窗帘,指了指,让林诺自己拿。“我都没动过...奕秋送过来的时候看着都要伤心死了...都怪妳当时一声不吭就走。”

    那段时间文弈秋的身体很差,感觉要是风大一些都能把她刮倒。

    可是她还是一个人抱着二十多公斤重的箱子,将林诺的东西全都搬回了家里。

    我要搬去学校分配的教师宿舍了,这些东西能放在家里吗?文弈秋哑声,略带歉意。

    林女士还未开口询问,文弈秋又继续补充——都是姐姐的东西,宿舍放不下这些。

    妳知道小诺去哪儿了吗?林女士问她,林诺同样也只给林女士留下一封信,里面并未言明目的地,只说之后会打电话来。

    不知道。面前的文弈秋红了眼眶,没有反问也没有追问。

    仅存于林女士心里最后一点气也消了,接过箱子还没来得及多关心几句,文弈秋已经告别离开。

    她后来才得知,连文弈秋也没能得到林诺正式的道别。

    林诺划开上面的胶布,里面的东西整齐摆放好。

    摆在最上层的速写本封面已然泛黄,林诺拿出来,却又不敢翻开。

    “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多陪陪妳。”她摩挲着手里的本子。

    “妈不怪妳,妳有妳的想法和考量,”林女士叹口气,捏捏林诺的肩膀,“但妳得好好和弈秋谈谈……”

    “我会的。”林诺回答得干脆,起身把东西搬进另一间房。

    林女士想说的话还没说完,想起平时看的电视剧里因为长辈多嘴而出现的狗血误会,终究还是没把有关文弈秋的事说出口。

    脚踝又开始疼,林女士躺回床上打开手机麻将继续安享中年退休生活。

    她俩的事,她俩自己操心去吧。

    箱子里的物品重见天日,林诺全都拿出来暂时先堆在书桌上。

    速写本、衣物、洗漱用品、教材、她喜欢的书...全都在里面。

    她的东西一件不落的被文弈秋整齐地放好,容易碰撞的地方还细心地包上了泡沫纸。

    甚至连小熊夜灯文弈秋也收进来了。

    曾经的文弈秋和她说睡觉没有小熊夜灯就会失眠。

    她还会失眠么?

    林诺给小熊夜灯充上电,摆上床头柜。

    林诺又随手翻开几本书,一张拍立得从里面掉了出来。

    画面变得模糊,颜色也褪去不少,不过还看得清照片上的人——两位高中同学,她,文弈秋。

    画面里的林诺搂着文弈秋的脖子,文弈秋朝着镜头比着一个小小的“耶”。

    这是庆祝林诺在高中运动会的短跑比赛里拿了第一名,班长帮她们拍下的。

    林诺还记得文弈秋以前很喜欢这张拍立得,一直到她离开的那天,这张拍立得还放在床头柜的相框里。

    她连这张照片也不想再看见了吗。

    舌尖涌上苦意,林诺小心地将拍立得放进抽屉里,准备再选个合适的相框重新摆出来。

    书桌上没放好的书一滑,哗啦哗啦掉下来,林诺低头,一封没拆的信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