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琰顺着他的眼神转身,对上自家王爷的脸,那张英俊的脸分明没有什么表情,可宫琰就是瞧出了十分委屈。
“怎么了?”
谢伤摇头,寻了处安静坐着,眼神示意她继续,自己会乖。
宫琰磨了磨牙,心痒。
“噗嗤!”谢松倏地笑出来,宫琰莫名看他,严重怀疑他被当下的巨变逼疯了。
“你不是圈禁王府么?还敢跑酒肆来,不怕被戳穿?”宫琰抱臂,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你是蓄意报复?”
“我可没有欺负他。你这个小郎君,性烈的很,我想听琵琶,他不肯弹,那眼神看仇人似的。”谢松晃了晃脑袋,“那个叫怜生的乐工,本王是真不知情,你说死便死了吧,偏还死得轰轰烈烈,满城皆知。”
“死了也好。”谢松顶着一众死亡视线喃喃道,“死了便干净了。”
青梧咬牙,抱着琵琶的指骨用力攥到发白,宫琰伸手拦下,小声叮嘱他回屋休息。
青梧抬眼:“王妃……”
“回去。”宫琰无奈,“你的脸色很差,昨夜又去守灵了?”
青梧红着眼形容憔悴,不敢让她看眼底的青黑。
宫琰试探道:“刑场,你要不就别去了吧?场面血腥,也没什么好看的。”
“我得去。”青梧摇头,哑声,“王妃,我得去。”
“那便回去休息。”宫琰说。
青梧无话,生怕王妃不许他到场,忙告了声礼离开。
“你对手底下这些人是真的好。”谢松带着酒意的话响起,“不像我,解散王府后,先前那些个客卿跑得一个比一个快,生怕受牵连。他们也不想想,若本王真有意追究,他们都得葬在贤王府里。”
宫琰瞥了眼不远处的男子,谢松笑了笑:“离殊不算,他是我母妃留给我的人,本王给过他一次机会,他不走。待我死后,要随我葬在土里的。”
宫琰显然对他们的事不感兴趣:“你两次寻我,究竟有何意图?”
谢松眨眨眼,晃了晃手里的酒壶,能听见里面的酒水声,眼里笑意更盛,他道:“我真的只是想讨口酒喝啊。”
宫琰目露怀疑。
“王妃向来不缺这口,不知我们这些人,要找到喜爱的酒不容易,想喝,更难。”谢松意味深长说完,又好似想起什么,“哦对了,你可知……”
谢伤瞥了他一眼。
谢松闷声笑,他像是从没喝过酒似的,仰头连灌了好几大口;也像从没这般放肆笑过,哼哧哼哧笑得不可抑止。
宫琰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想说什么?”
谢松呛了口酒水,咳得惊天动地,那个叫离殊的幕僚却始终没有上前,存在感低得宫琰不特意去看都难以察觉,于是她认为这对主仆是来自己酒馆发疯撒泼的。
“四皇子笑够了便请回吧。”宫琰失了兴致,“再不走,别怪我请禁卫军来抬你回去。”
“可以啊。”谢松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调,“可以麻烦王妃,派人再送几坛酒吗?旁的可以不要,我手里这壶十州春便好。”
宫琰古怪地看他,不懂为何这些皇子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十州春。
临走前,谢松又遥遥对宫琰喊:“王妃——”
谢伤比宫琰先一步侧身。
“你闻到了没有?”谢松没个正形地倚靠着软榻,那双与谢伤如出一辙的漆黑眼睛被酒意熏出几分不可觉察的红,遥遥注视门口的人,嘴里喊宫琰,可目光所落之处,分明是她身旁的宁王。
少年就带着那样朦胧的醉意,眼珠不错地望着他,“是自由的味道啊。”
说完,又开始笑起来。
宫琰怀疑他彻底疯了。
回王府时已近黄昏,残阳似血般霸道地烙在京城规整的瓦檐后,又无声无息渗透进每条行人途径的街巷。
宫琰神思飘飞,近期发生了太多事,惨烈的,悲伤的,无力的,劳心费神的,诡异的,桩桩件件杂乱地往脑袋里撞,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神情严肃,已经好一会儿没和谢伤说话了。
“你在想什么?”谢伤问。
“在想谢松。”宫琰答。
王爷语气不太好:“想他做什么?”
“不知道。”宫琰向来诚实,她望着天边暮色,喃喃道,“觉得他莫名其妙,又觉得他可怜。甚至不知自己为何会因此感到悲伤。”
风又起,吹动她鬓间的碎发,宫琰看着他笑了下:“总感觉不太舒服。”
“那……”谢伤将手从背后拿出来,宫琰低头,发现是一个油纸包,金灿灿的酥饼探出个头,在霞光里散着热气。
宫琰愣住。
谢伤试探道:“吃了这个,会开心一点吗?”
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宫琰接过他手里的酥油饼,好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