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我尝了一款点心,味道不错,便让寻春送去薇儿院里,才知太子殿下竟然还和薇儿有联系。”柳氏回头问其中一个丫鬟,“应该是前日没错。”
“是,婢子去时,青兰正在和一个侍从模样的人说话,语气不太好,婢子以为院里闯进了外人,差点喊人,却听见‘殿下’这个字眼。”
宫琰一个激灵:“殿下?”
“婢子确定说的是太子殿下。”寻春笃定道,“青兰很生气,说,‘回去告诉你们殿下,别再派人来,我家小姐不会见他。’那个侍从又说了句什么,婢子听不清,但青兰反应很大,训了他几句,说我家小姐已与人有婚约,那人便离开了。”
宫琰蹙眉:“这套说辞没人会信。只要太子殿下有意,不论婚事能不能成,整个京城都无人敢上门迎娶姐姐。”
“是这个理!”柳氏红着眼,“当初狠心拒绝薇儿的是他,如今百般纠缠的亦是他,我宫家虽处境危险,可你爹好歹也是一国之相,朝廷重臣。怎的他是太子,我家闺女就得无端受这种委屈?”
柳氏实在是憋得狠了,如今小女儿回来,她终于能抱怨几句,却也点到即止:“这话你爹爹和兄长在,我是如何也不敢说的,只是这心里实在委屈。”
宫琰明白:“娘不必担心,此事我们占理,殿下心里也清楚,没有征得姐姐同意,他不会胡来。”
“但这般拖着也不是办法,你姐姐还得寻人家呢。如今你爹爹要回青州,我定是要同去的。可你们兄妹几个还未曾安定,我和你爹爹怎能安心?”柳氏抹了抹眼,小声道,“瑶儿你说,殿下此番究竟是何意啊?”
只言片语宫琰也无从得知,皇帝难伺候,这几位皇子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城府极深,只愿太子不要对姐姐存别的心思,否则,怕是要闹得很难看。
“您可找姐姐聊过此事?”
“寻春回来同我说完,我就没忍住去了。”毕竟是偷听,柳氏有些心虚,但还是挺直腰板道,“我既已知晓,那便没有背着她干着急的道理。我是她亲娘,如此大的事,我有权过问。”
父亲必然也是知晓的,宫琰心里有了底,宽慰柳氏几句。宫明薇今日出门参加姐妹聚会,如果太子当真执着,应该会尝试再接近一次,她不好掺和,只能等人回来细说。
谁曾想等来一只亲亲王爷。
饭桌上,相爷明显又喝高了,拉着王爷的手声泪俱下地诉说他对几个孩子的亏欠和忧心,皇帝特许他晚走半旬,可那也来不及说亲啊,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有意中人,不还得要他老头子出面……
柳氏原本心态转好,如今见老爷这般,难免悲从中来,也跟着低声垂泪。
宫琰:“……”
用过午膳,宫明越有要事忙,宫琰便和谢伤在后花园散步消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阿伤你说,如若我开口求皇上宽限一段时日,待哥哥和姐姐成家再走,他可会同意?”
“可以一试。”
宫琰挑眉:“我的话如此好使?”
“你父亲退得果断、干净,近几日应该便会将手里的职务交接完,他全了君臣情谊,皇上又需要你,没必要自寻麻烦。”谢伤道,“你只需要开这个口,皇上自会答应。之后相爷若是想在京城养老,也未必不可。”
宫琰疑惑:“为何?”
“如今宫家站我这方,而我势单,宫家是一大助力,皇上既已提拔你哥哥,便不会轻易动他,此为其一。”
“其二,太子对你姐姐仍有旧情,加上废相后宫家已然安稳,你和兄长又得皇上重用,不论出于何种心思,太子定会再度追求你姐姐,甚至可能明示心意,向皇上请求赐婚。”
宫琰接道:“皇上不可能同意。”
谢伤:“是,宫家已是板上钉钉的三皇子党,不可能与太子再有牵扯,如若他们二人成婚,只能说明一点——我与太子结盟,甘为亲王。皇上不会应允。”
宫琰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制衡。”
宫琰:“届时太子与皇上两方拉扯,而姐姐婚期难定,爹娘便可一直留京。”而且,京中局势瞬息万变,谁也不敢保证数月后会发生什么,皇帝也未必能分心顾及一个退休的老头儿。
“对。”谢伤捏了捏她的掌心,“阿琰聪慧。”
宫琰心情舒朗,笑着打趣他:“阿伤也远比我想象的足智多谋啊,简直看透人心。”
谢伤身形一僵,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和宫琰聊这些朝廷要事,且在她面前早已散失了原本的机警,也越来越不会伪装了。
好在宫琰并未多说,轻声感慨道:“也幸亏我们阿伤懂这些,才能在宫里活着长大,健健康康站在我面前。”
谢伤深深望进宫琰的眼睛,良久,笑着点头:“嗯。”
很幸运,遇见了你。
宫琰转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