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
一坛小酒,等他话家常般说那些往事,风一吹,就能散在云烟里。

    或许要很久很久,或许永远都等不到,但没关系,宫琰爱的是这个人而不是什么过往。

    “对了爹,女儿还有一事。”宫琰道,“今日青梧去御史台报了案,我怕有心之人在您那受了气,便拿此事做文章,蓄意报复。他们奈何不得您,但拿捏一个青梧可太容易了,您在朝堂上稍微留意一下,莫要让人寻着机会。”

    “爹还不知道你?护那些个人护得跟什么似的。”提前猜中了闺女的心思,宫鸿年难免有些小得意,“你哥哥如今就在约人呢,已经提点过了。”

    “你放心,通敌的罪一落下来,那些人肯定急着撇清关系,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精力顾及其他。更何况,光虐杀无辜、贩卖小孩儿、结党营私这三条罪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明日啊,可有的热闹。”

    宫琰想象了一下场景,也觉得有些刺激。罪名由轻到重一条条掰扯下来都不知要花多久,等吵得精疲力尽口干舌燥了,通敌的罪一砸,对面肯定溃不成军。

    一招不慎,四皇子都可能有危险。

    思及此,宫琰便彻底放心了。

    她转而说起昨日宫宴的事,谈到皇上的身体状况,宫鸿年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宫琰摇头,谢伤道:“如今父皇把那个位置和长生看得比一切都重,这种身体上的隐患,他应该也是有所预感,不可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轻举妄动。目前应该只有我们三人知晓。”

    宫鸿年试探道:“那你们的想法是……”

    “原本我们想过一段时间再做决定,看是否为他诊治。怜生一事后,我便打算进宫面圣,以此为条件和皇上交易——林琮文虽重要,可若是和他的命相比,不值一提。只是如今变故发生得太快,先是青梧出面,后又有您和阿伤的布局,想必没什么问题了。”

    宫琰想了想道,“但我还是决定找个机会进宫一趟。”

    宫鸿年下意识看了眼谢伤,佯装镇定地问:“为何?你不是讨厌陛下么?”

    这次宫琰沉默了很久,摸到几案边的酒壶,将剩下的一口闷了:“我的事,终究瞒不住。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我便怎样都是错的,与其到时候被逼入宫,还不如坦诚一点。左右不过本事而已,他要的,我能给。”

    “更何况,我入场后,你们在皇上面前也会好过许多,朝中局势也会更明朗。”

    宫鸿年看谢伤的眼神可谓是震惊了,他再次确认:“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宫琰抬眸,桃花目清凌,“我需要权力,需要更多的话语权。”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要争那个位置,我也跑不了,不如主动入局。”宫琰说到这儿,语调终于轻松了点,她懒洋洋往后一靠,好似又回到了相府当米虫的逍遥日子。

    “更何况,真到了最后,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早救晚救,不都得出手么?没什么区别。”

    “王爷还真是了解你。”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竟是每一个理由都想到了。

    宫鸿年心里骄傲,又怕夸了闺女就飘。于是扭头瞪她,逮着一个漏洞就问:“你还想过跑?家都在这儿,你要跑去哪儿?”

    此话一出,连谢伤都转头看过来,眼神晦涩,瞧着让人心酸。

    宫琰略心虚,不敢同他对视,只道:“这不是重点……我既已决定进宫,就没打算离开。”

    宫鸿年哼哼两声:“我还不知道你?自小脑子里就整天想着吃喝玩乐,游戏人间。当初是你自己点名要嫁的王爷,如今京城谁不知你们俩情比金坚……王妃就要有王妃的样子,可莫要哪天传出宁王妃扔下王爷逃婚的笑话来。我和你娘都看着呢!”

    谢伤闻言柔弱道:“岳父,阿琰爱我,定不会抛下我的。”

    宫鸿年不知为何底气不是很足,伸手点了闺女两下:“她最好是……”

    宫琰:“……”

    系统:“我原本以为您是混沌的人,熟知环境,顺应规则,喜欢躺平,眼里能容得下沙子。”

    宫琰:“我还以为您老死机了呢,这两天背后装鹌鹑,装的还舒服吗?”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