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步子轻快,后者几乎是小跑着跟上,衣冠凌乱来不及整理,闻着似乎还有股血腥味。撞见房门从里打开时,险些栽了个跟头。沈七伸手扶了他一把。
屋里人的呼吸浅了些,谢伤怕惊扰她,拢着外衣反手轻合上门,免了二人的礼:“何事?”
王发财急道:“王爷,王妃有意收金莲乐坊的乐工,把这件事交给小的几个,小的规规矩矩递了拜帖,本约好今日先见上一面。可小的来没来得及去,就听说班主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买主。对方下了急令,当晚就动了手,还是他们拼死反抗才逃出来一个,浑身是血,若不是青梧发现的及时……”
王发财三言两语说明来意,急得都快哭了,语调依旧稳稳当当:“青梧担心晚了来不及,已经先奔乐坊去了。小的不敢耽误,只好来寻王妃,此事恐怕需要劳烦她出面。”
谢伤看向一旁的沈七:“今日值守酒肆的是何人?”
“回王爷,是暗八。”沈七道,“属下也是方才得知,阿那迦灵和青梧同去,暗八担心他们遇险,随行保护,故只派了王管事过来。”
可怜王发财一双腿还软着,颤颤巍巍的,见到王爷恨不能哐当先磕上几个响头。
不过一个小乐坊,在谢伤看来压根用不着宫琰出面,直接让沈七带人端了便是。沈七触及对方眼神,微微颔首,正欲带王发财退下,门便从里边打开了。
谢伤收起眼里的冷意,尚未转身,暖意落上肩头。
云珠小声:“王妃。”
“不必守了,下去歇着吧。”
宫琰给谢伤披好斗篷,手里系着系带,边吩咐沈七:“备马。”
沈七看了眼自家王爷,后者眉目温软,眼神始终落在王妃身上,他便得令去了。不知从何时起,他们这些影卫竟然越发习惯王妃的命令。
“前脚与我的人约好时间,后脚便要毁约。又选择夜半动手,看来是还不打算撕破脸。”宫琰语气并不好,“既如此,你便不适合出面。”
谢伤自己整理好外衣,顺势握住她的手:“我想守着你。”
宫琰挑眉。
谢伤垂眸,自然露出颈侧未消的咬痕,其中一处伤口略深,又被吮得红,即便不打灯都能看见。
宫琰瞧着,眸色深了些。
谢伤终于说了实话:“……那等风月之地,鱼龙混杂,若我不在,你岂不是要让别人给勾了魂去。”
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宫琰暗自磨牙,只觉越来越难以自持了。
沈七很快去而复返,宫琰也没废话,带上谢伤直奔乐坊。
……
青梧见那小孩儿伤势惨重,分明是受了殴打,可几人闯进乐坊时,一路未见血迹,除门口看守的护卫外,并无其他可疑之人。
青梧心里微微讶异,可救人心切,阿那迦灵对青梧自是颇为信任,也不敢耽误,立刻朝后院赶。
暗八叮嘱道:“此处不太对劲,你们二人跟在我身后,若有异动立刻撤离。”
两人应下,一路无声。
宅子不大,而后院也只见班主一人,男人站在院子里,一身粗布衣,身形佝偻,脸上带着病态的笑意,漆黑的眼珠子沉沉盯着来人,青梧和阿那迦灵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暗八警惕将人护在身后,手中佩剑出鞘,扬声:“我等奉王妃之名,前来要人。还请班主将手底下的人放出来,王妃出手向来阔绰,必不会委屈尔等。”
“王妃?”男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末了忽然反应过来,抚掌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只是可惜,前几日就已经有人先出价,将人悉数买下了。先到先得,即便是王妃,也要按规矩来。你们说,是与不是?”
“可如果真的达成交易了,为何又要应下邀约?”阿那迦灵冷嗤道,“如今你与我们分明有约在先,为何提前变卦?从实招来!否则我们就要怀疑,你与那神秘的买主之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好个牙尖嘴利的美人。”班主笑道,“可生意的确有先来后到之分,的的确确是人家先订下的人,也找中人立过字据了,草民只是谋口粮吃,岂敢得罪王妃?只能先应下邀约,再向王妃当面请罪了。”
“你!”
阿那迦灵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了,恨不能冲上去撕烂他的脸。青梧眉间紧蹙,伸手拦住他:“莫逞口舌之能,对方在拖延时间。”
暗八闻言,当即挥剑直逼对方脖颈,冷声喝道:“人在哪?把人交出来!”
男人只是笑,下一刻,一队人马从四面八方突然现身,将人围了起来。
局势骤然逆转。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让阿那迦灵吓了一跳,本是来救人,没想到半个人影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