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血族啊。
宫琰笑眼微弯:“我又不用上早朝。”
谢伤:“……”
“我就想看看你,真没事。”宫琰裹着锦被翻身背对着他,“我不闹你了。”
谢伤睁眼透过夜色看她,脑海中皆是她方才的笑,那双眼睛微微亮着,纯粹,真挚,没有丝毫防备的眼神。
谢伤抿唇:“这段时日……”
宫琰支楞着一只耳朵。
谢伤:“这段时日,我和你一起,其实是因为父皇的试探。”
宫琰安静听着。
“回门之日,我与你兄长、父亲皆有交谈,从那时起,王府外的眼线便多了起来,此后我的日常、出行皆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我有意列朝,便刻意作出一副无心朝事的闲散作派。你忙酒肆的生意,亦能令父皇安心。”
“几番试探不休,直到今日,我出现在酒肆中,放任府中侍卫玩乐,父皇才暂时卸了防备,派人传话于我。”
宫琰问:“让你临朝参政,也是对你遭受暗杀的补偿吗?”
谢伤:“是。”
纵使百般权衡试探。
宫琰又问:“……那个礼部侍郎,无辜吗?”
“其九族之人,无辜么?”谢伤指节攥着锦被,“你宫明瑶,还有相府几百口人,又是否无辜?”
宫琰沉默。
夜色安静下来,谢伤听着轻而均匀的呼吸,判断她可能要入睡了,遂闭上眼不作他想。
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宫琰转身面对面道:“你在向我解释,怕我误会。”
谢伤睁开眼:“是。”
“那我问你,你今晚来酒肆,是算计还是真心?”
“真心,即便我并不想去。”酒肆人多眼杂,谢伤的确不太适应这种喧闹的场面,“你想我去,我便去了。你说要宴请府中侍卫,除影卫不能露面外,我皆允了。”
“但让他们堂而皇之露面,是我有意为之。”
宫琰点头:“皇上答应要补偿你,所以许你好处,但他怀疑你与我父亲联手,预谋坏他的事,所以暗中打压,几番试探,你花了一个月时间让他相信你并无二心,也无大志,所以他才暂时放过你。”
“是。”谢伤道,“明日朝堂,原属于太子的职权,可能也会许我一些。”
宫琰彻底明白了:“你是主动入局,你不想只当一个闲散王爷。”
谢伤注视她的眼睛:“……是。”
宫琰长舒口气,原本被刻意忽视的东西也随之真实地摆在自己面前。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清楚地意识到,眼前之人是皇子,是这个王朝最尊贵的人之一,即便他病弱,他式微,他也是皇子。
精于算计,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亦是活命的本能。
没有皇子不想去争,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
又或许,原本是不愿的,但后来,被逼入局。
不过都无所谓了,如今已然无法全然脱身,宫琰笑了笑,说:“之前是我狭隘了,有些东西是你生来便有的,无论是有意无意,那日,我不该因你无法自控的怀疑而攻击你,是我过激了。”
谢伤微怔。
“你想争,便去争吧,能争得一些权势也好,如此我相府或许也能闯出一条活路。”
“至于皇帝如何看,管他呢。”宫琰翻了个白眼,“当初可是他把我们两人绑在一起,不论你做什么,在他眼中,你与相府也早就是一体,与其一味证明,不如趁他放松戒备,多争点保命的机会。”
谢伤手掌握紧又松开,似乎意外于她的回答,又觉本该如此,是了,王妃非寻常女子,亦远比世人通透。
“该道歉的本应是我。” 谢伤闷声道,“我有愧于你。”
宫琰笑出声来:“好啦。”她扯了扯男人的被角,“我没生气,也不后悔那日说的话,只是如果能重来,会更温和一些。很高兴你能对我坦诚,谢伤小朋友,继续保持。”
说完,还探出一只手,隔被拍了拍男人的肩。
黑夜里,谢伤扯着被子一点点把自己遮住,默默烫红了耳尖。
没有肢体接触,不算越界。王爷艰难挽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