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单方面冠以契约伙伴称号的宁王妃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王爷饿没?”
谢伤看过来,宫琰说:“我想吃馄饨。”
谢伤点头:“回去让林娘做。”
林春香,王府掌厨,府里人都喊她林娘,手艺很好,宫琰和她混熟后也经常当着王爷的面喊。
只一顿宵夜而已,不算亲密,王爷想。
宫琰原本打算带他在外面吃,闻言立刻道:“好!王爷陪我吃!”
馄饨上桌时,徐影刚从外边回来,躬身附在男人耳边说了什么,宫琰伴着大口汤汁咽完嘴里的混沌,从碗里抬起头,就见男人唇角浅浅扬起一抹弧度,要笑不笑的,淡声说:“知道了。”
“什么事啊大晚上的。”宫琰随口问了句,又不忘对徐影说,“厨房,给你留了馄饨,一大碗呢,快去吃,晚了就不好吃了。”
徐影愣了下,笑着应声:“谢王妃。”
待人离开,谢伤才不咸不淡开口:“父皇准我明日列朝。”
汤勺轻轻磕上瓷碗沿口,宫琰张了张唇:“……啊?”
“那你岂不是会很累?”宫琰蹙眉,“其他皇子也在,还有那些大臣……皇帝怎么不知体谅你呢?”
男人意味不明:“是啊。”
他一半隐于光影里,神色淡淡,让人瞧不出是哀愁还是喜悦。
宫琰心里不由浮出一丝古怪,她强行挥去这种感觉,继续怨道:“上朝有什么好?一堆糟心事,你身体还没好全呢,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不去,才会不明不白被欺负。”
宫琰一愣。
谢伤轻叹:“二月那场大火,乃原礼部侍郎所为,刑部彻查后以谋逆罪论处,主犯凌迟,三族皆斩首,九族流放北疆。”
“原礼部侍郎是太子党,他落马之后,侍郎一职由曹员外担任,此次春闱,他便立了功,礼部、翰林院、御史台,皆得了赏赐。”
宫琰缓缓搅拌碗里的馄饨,安静听着,夜里寒凉,连碗里的热气都散了些。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宫琰扯唇,“我又听不懂。”
谢伤不置可否:“如今百官皆知皇上要重用六部,原礼部侍郎是太子党,如今这位曹侍郎,是我的人。”
“——王府大火,这便是父皇给的交代。”
宫琰脸色终于变了。
“过去那么久,我都快忘了……”
“是么?”谢伤垂眸,看着碗里的混沌,“我忘不了,亦不敢忘。”
“那……”宫琰咽下不明滋味,试探道,“这个交代,你满意吗?”
谢伤沉默良久,冷笑:“当年他将我从朝堂拉下来,只用了不到一夜的时间,如今我再回去,却需要六年零一月。”
期间又多少鲜血,多少人命去填。
直觉告诉宫琰这段过往是男人心中不可触碰的禁忌,即便是如今的她亦无法承担窥探的风险,那是一处陈年的伤,看似愈合,每隔一段时日便会通过隐密难言的疼痛宣告它的存在,痛楚经年。
所以宫琰识趣的没有问这个“他”是谁,她低头吃着剩下的馄饨,想着如今这个结果,谢伤应该是满意的。
如此便好。
“快吃,都要凉了。”宫琰轻轻敲了敲碗,“不就是上朝嘛,怎么比得过我最爱的馄饨,你必须吃完,一个都不许剩。”
谢伤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似乎越来越难以掩藏真实的情绪了,这不是件好事,这样想着,他还是乖乖应了声,吃了片刻又忍不住抬眸:“你前几日不是说最爱金丝虾饼么?”
“……”那她爱的可太多了,宫琰瞪他一眼,难得没呛声。
谢伤眼里浮出浅笑,一碗混沌下肚,心口的冷也被暖意驱散了。
等到夜里,宫琰翻身盯着男人的脸,她都记不得自己喜欢什么,近月来谢伤经常同她一起,用膳也是,每每厨房端来好吃的,宫琰随口夸完就忘了,可谢伤却记得。
比如那个金丝虾饼,她刚从酒肆忙完回来,饿狠了,初尝觉得惊艳,夸了好几遍,当晚饭桌上便多了两盘这样的虾饼。
想到这儿宫琰眼里的笑都止不住。
谢伤都记得。
系统木然看着男人堪堪涨到40的爱意值,又看了眼宿主明显的情绪波动,一时竟不知谁才是攻略目标。
宫琰的眼神太明显,谢伤心里藏着事,睡意也浅,很快便悠悠转醒。
迎面对上自家王妃桃花般的双眼。
谢伤:“……何事?”
“怎的醒了?明日你还要上朝,接着睡。”宫琰含笑哄他,“莫怕,有我呢。”
谢伤意识还有些混沌,眼神惺忪道:“你怎这般精神?白日不起,夜间不睡,昼夜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