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墙
  侵略的目光扫过王爷浸着水光的瞳孔,指腹沾血,将浅淡唇色染成鲜红,宫琰俯身,贪恋嗅着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

    “谢连瑾。”她说,“快点好起来。”

    【滴!谢伤爱意值+5,当前爱意值15!】系统吹锣打鼓庆祝,【恭喜宿主取得重大突破!】

    宫琰的治疗效果立竿见影,当晚谢伤腿上的伤口就已经结痂,郎中上门复诊,折磨他几日的寒症也消了。

    体内寒毒虽积重难清,但来日方长,算上时间,已称得上神迹。

    为了表示感谢,谢伤将宫琰需要的消息告知,原来盛安酒肆背后的东家是户部侍郎,前段时间被御史台查证检举,道他受贿,有渎职之嫌。

    此案一直持续至今日早朝,查清后发现检举者证词有夸大成分,奈何本人并不无辜,皇帝体谅他为官半载,劳苦功高,免其罪。

    户部侍郎心中有愧,引咎辞官,事情到此尘埃落定。

    “原来如此。京城不缺娱乐场所,东西街包括其里间的几条巷子酒肆林立,盛安酒肆更是位于黄金地段,尤为繁华,若背后之人没点底气,镇不住场。”

    宫琰想,四品的官,多少人一辈子都难抵达的高位,说罢免就罢免了,还是以这样不痛不痒的方式。

    不过他本人应该是庆幸的吧,毕竟能在京城全身而退,远比那些身首异处,连命都保不住的同僚好多了。

    想起今早男人憔悴的容貌,以及自己按印结款后对方如释重负的模样,难免唏嘘。

    连一个六品员外郎的儿子都敢上门砸场,其中形势,定然比想象的更为凶险。

    “可是不对啊。”宫琰坐起来,洗浴后王爷身上的香格外好闻,她挪近些,几乎靠上男人的肩。

    “京中形势本就错综复杂,除非绝对的权贵,否则谁人敢不避其锋芒。这种紧要关头放任儿子落井下石,张员外就不怕被弹劾吗?他自己也未必干净吧?”

    谢伤有些意外,昨晚他便发现了,宫琰看似随遇而安,表面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实则对所处局势格外敏感,稍有不对,便能捕捉到其中关窍。

    最重要的是,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分明是个爱热闹的人,却能在关键之事上按耐住好奇心。

    白日他言语间频繁暗指,多少机会开口,宫琰也没有提及成亲半途遭遇的暗杀。估计对自己白日所言,心中也早有一番疑惑,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不问罢了。

    谢伤藏于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这个王妃远非他想象的那般简单,他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面对。

    只是他刚欲开口,纤长食指轻抵唇瓣,宫琰语调懒懒道:“夫君,你可莫要说是因为他有个在宫里当昭仪的姑姑,这种明面儿的关系,也就糊弄糊弄百姓罢。”

    手中力道放松,谢伤终于不再隐瞒:“皇上要废相。”

    两人肩并着肩,如若忽视谈话内容,倒真有几分寻常夫妻说小话温存的模样。

    宫琰冷冷扯唇,她说皇帝怎么忽然指婚,还有人频繁拿他们这对新人磨刀,刀刀见血。

    试想如果她死在新婚当日,这盆脏水哪怕隔好几道街都能往相府泼,如果谢伤死在火场就更可怕了,先不管真凶是谁,随便一个克夫的名头压下来,相府首先就得遭殃。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胡闹起来,哪还有臣子蹦跶的份儿。

    许是感受到她身上的冷意,谢伤不自觉离远了些,仿若未察觉般解释道:“相权三分尚书,紧接着是六部,皇上有意罢免丞相,利益重新分配,从上至下各部官员都能尝点甜头。”

    “张员外许是从上级得了暗示,加之近期张昭仪得宠,官场得意,便放肆了些,但他眼皮子浅,这辈子估计最多止步于五品。”

    宫琰顺着他的思路道:“那户部侍郎是?”

    “他入朝为官之初,曾是你父亲的门生。”

    宫琰懂了。

    “可是父亲有不下十数个门生,平日关系亲近的不知何几。”宫琰嘲道,“你父皇难不成要挨个清算?”

    谢伤睨他一眼,没接话。

    宫琰坐正了些,瞪他:“怎么?”

    谢伤垂眸:“你在迁怒。”

    烛光微微摇曳,宫琰拢着那抹暖色看他,忽然就失了脾气:“哪有。”她嘴上撑着,心里难免有些虚。

    男人吹灭烛火,只留下一盏微光,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合被闭上眼。

    “……”宫琰隔着被子晃他:“你生气了?”

    “并未。”

    “你就是生气了!”

    宫琰气不过,去掀他的被子,怎知男人早有预料,轻轻一卷,背对她继续睡。

    “我不能怒吗?你父皇要我爹的命,要我相府的命,还不准我怒一下?历朝就没有哪次变革不见血,皇上若再绝情些,相府上下几百口人,全都要因我栽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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