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后执意要见您,生怕您受委屈,可他又何曾在乎过自己?王爷如今起身都困难……”
男人低声呵斥:“徐影!”
徐影低眸不言。
宫琰眯着眼细细打量,男人容貌生的极为俊美,第一眼道不出其中韵味,如今细看才发现,其眼窝深邃,眉眼之间透着浓浓的倦意,唇色浅淡,肤色透着久居室内的苍白。他长发梳得齐整,金冠也是进门时刚束好的,红衣与自己嫁衣相配,针线皆出自宫廷老绣娘之手。
皮肤之下的脉搏虚浮无力,复杂难测,以她的功力,也只探出寒峫束表,的确是恶寒头痛之症,估计现在也并不好受。
可见他们并没有说谎,寒疾是真,卧床不起也是真。
这个三皇子的确命不久矣。
可血族密法探出,这并非简单的寒疾。
宫琰无奈轻叹:“我并非不识大体之人,也不在乎那些个世俗伦常,原本是不满的——任谁被轻视愚弄都会生气,但这些和人命相比都不算什么。如今热闹我瞧了,人也见到了,王爷不必如此。”
她勾唇笑得明艳,双目真挚坦荡,开口依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夫君,我对你很满意。”
宫琰的反应显然出乎王爷的预料,一时语塞,徐影想要顺势让王爷好好休息,改日洞房,宫琰却先一步对他吩咐道:“你下去吧,顺便让门口的人也一并退下,让云珠收好我的玉如意和嫁妆,王爷便由我来照顾。”
徐影迟疑,王妃并不简单,两人共处一室恐怕王爷会有危险,可触及到男人眼神,又只得退下。
走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忙道:“王爷晚间还需喝药,属下在门外,有事王妃随时吩咐。”
徐影本意是提醒王妃门外有人看守,怎知王妃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推着轮椅朝内室走去,嫁衣明艳,环佩叮当,洒脱干脆到了极点。
如此倒并不让人不适,反而多了几分好感。
徐影暂时放心。
他的心放得太早了。
天知道宫琰有多稀罕这个病弱夫君,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合她审美的男人,连血液都透着诱人的香,宫琰笑着对系统感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尝不好呀。
系统松了口气,还好宿主是个颜控,只是:“……大人您表情收一收,口水快掉下来了。”
谢伤觉得这个王妃颇为有趣。
脚步轻盈有力,应是会武;能不动声色当场击杀刺客,说明此人身手了得、睚眦必报;经历暗杀却依然敢嫁,心性胆量远超寻常女子;如若他没有看错,她的态度在见到自己时有一瞬的转变,虽不知所言真假,至少可以判断她喜欢这身皮囊;言行大胆率直,不似心思深沉之人,可进一步试探。
正当他盘算着何时出手,身体骤然一轻,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谢伤:“!”
打肿脸充胖子的宫琰脸色一变,美人王爷瞧着瘦削,怎这死沉?这般想着,宫琰咬牙稳步走到床榻边,将人放在榻上,两人的呼吸都有些错乱。
谢伤抬头,眉宇间隐有薄怒:“你……”
“没伤着吧?”宫琰满脸关切,“夫君放心,我勤加练习,日后定能抱起你!”
谢伤:“……本王能走!”
啊?宫琰视线一扫,讨好地笑:“我还以为王爷的腿冻废了,没有就好。”
谢伤呼吸微微急促,他只是寒气侵入百骸,膝骨有些疼而已,这点疼他早已习惯,此时解释倒显得刻意,于是王爷羞恼地偏过头一言不发。
宫琰却觉夫郎生气的模样生动极了,仿佛风雪中腐朽的枯枝,风一吹,便有点点红梅绽放开来,她垂眸欣赏片刻,倏地将腰间的红盖头拽出,覆在男人头上。
指尖拈起一半掀起,宫琰轻嗅了嗅,血液的香味果然更浓郁了,她舔了舔唇,由衷夸赞道:“夫君,你好香啊。”
“……”
男人缓缓抬眸,原本柔弱俊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