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长恨歌(一)【百收福利】
那华服公子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管他的闲事。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指着郭烈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边军的贱卒,也敢管本公子的事?”他说着,便对自己身边的两名家将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家将身形健硕,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他们一左一右,狞笑着朝郭烈逼近。

    郭烈甚至没有去看他们。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位公子哥的脸上,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蔑视。在家将的拳头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见两声沉闷的骨裂声与短促的惨叫。那两名家将,一个抱着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腕跪倒在地,另一个则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半天没能爬起来。整个过程快得如同一道闪电。

    郭烈向前踏出一步,酒肆里的地面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他一把揪住那华服公子的衣领,如同拎起一只小鸡,将他提到了半空中。那公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着不成调的哀嚎。

    “我再说一遍,”郭烈凑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道歉。”

    那股混合着汗水与血腥味的阳刚气息几乎让那公子窒息。他能看到对方眼中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漠然。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脖子立刻就会被拧断。

    “对……对不起……我错了……”他语无伦次地向地上那个侍从求饶。

    郭烈随手将他扔在地上,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此时,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了酒肆二楼的雕花窗棂。

    在那里,一个穿着素色秋衫的年轻书生正静静地凭窗而立。那书生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手中还握着一方丝帕,似乎身体孱弱。可他的眼神却让郭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湖面平静,湖底却翻涌着积郁了千年的悲伤与痛惜,让他无法理解。那眼神仿佛穿透了这具躯壳,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的某个影子。

    这荒谬的感觉,让这个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男人竟感到一丝无措。

    沈惟的手指,正死死地抠着窗台的木头边缘。

    就是他。

    梦里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尽管面容不同,衣着不同,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那种与生俱来,仿佛能将天地都踩在脚下的狂悍绝不会有错。当他看到郭烈出手的那一瞬,他脑中那片纠缠了二十余年的迷雾,被一道惊雷悍然劈开。

    原来那不是虚无的梦魇。那是另一个自己,留在灵魂深处无法磨灭的烙印。

    楼下的骚乱很快引来了京兆府的巡街武侯。被摔在地上的公子哥连滚带爬地跑到武侯面前,指着郭烈,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武侯们拔出横刀,明晃晃的刀刃将郭烈围在了中央。

    郭烈环视四周,眼神里涌出冰冷的杀意。他不在乎这些人的身份,在他眼中,他们与战场上那些试图围杀他的敌人并无区别。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沈惟缓步走下楼梯,他苍白的脸色在周围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醒目。他先是对那为首的武侯长官行了一礼,随后不卑不亢地开口:“此事,在下尽收眼底。起因乃是永王府的李公子无故殴打侍从,这位壮士仗义出手,略施惩戒,并非有意滋事。”

    他言辞清晰,条理分明,几句话便将事情的起因与性质定了下来。

    那武侯长官认得沈惟。或许不认得他本人,但认得他腰间那枚代表沈氏门楣的玉佩。他皱了皱眉,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永王府他得罪不起,但江南沈氏同样也不是好招惹的。

    沈惟转向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公子,语气依旧平淡:“李公子,令尊永王殿下素有贤名,您今日之举,若传扬出去,恐怕于王府清誉有损。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李公子本是又惊又怒,但看看一脸凶悍的郭烈,再看看这个说话滴水不漏的沈惟,终究是没敢再放肆,只是撂下几句场面话,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武侯们收了刀,也便散了。酒肆里只剩下郭烈与沈惟,还有一地狼藉。

    郭烈看着眼前这个替他解围的人。他比自己矮上一个头,身形单薄,似乎连手中的佩剑都提不起来。可他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场,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冲突,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闹剧。

    “多谢。”郭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不习惯道谢。

    “举手之劳。”沈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股悲哀与复杂的情绪再次浮现,“壮士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郭烈眉头一挑:“你说什么?”

    “你不是长安人,是范阳来的吧。”沈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出了一句让他心惊的话,“你身上的杀气,和那些只会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不一样,是真正从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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