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已经踏入了刘备的罗网。这张网由‘仁义’织成,用‘民心’做扣。我们越是挣扎,它便会收得越紧。”
他看着帐内众人,沉声道:“今日我拒绝那十几桶粥,便是斩断了他试探我们的第一根线。我们告诉了他,我们不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饿狼,我们依然是一支有军纪、懂规矩的‘王师’。这样他便不敢,也不能轻易对我们动手。”
“可规矩不能当饭吃!”臧霸终于忍不住,粗声说道,“弟兄们都饿着肚子,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等。”季桓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季桓的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我们今日退让,是将难题重新抛回给了刘备。我们以‘王师’的身份,驻扎在他的地界上,不扰民,不抢掠。他身为徐州牧,是供给我们粮草,还是不供?若供,他要拿出多少才能喂饱我们这数万人?若不供,他便是慢待王师,眼看我军饿死,他那‘仁义’的招牌,还要不要?”
“我们在等他犯错。而他,同样在等我们失控。”
季桓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帐之中。
“从明天起,这将是一场比拼耐心的战争。比谁,先沉不住气。”
帐内再无人说话。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如今所处的困境。那不再是刀剑相向的战场,而是一个更加幽暗无声的泥潭。
季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们已经踏入死局。而他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这死局之中,争得了最微不足道的一丝喘息之机。
前路,比他预想的要难上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