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赤城中没有药修丹修,田赤城周围难道就没有药修丹修吗?他们放着就近的丹修药修不请,大费周章费劲功夫将我等自中州之地掳过来……恐怕是要叫我们做炮灰啊!”
宋夺煽风点火的本事相当了得,“诸位道友,我说句不好听的。你我久居中州,对域外之事知之甚少,谁知道他们这些魔修魔头之间的争锋究竟是因为什么?怎能因为一面之词就轻信于人?而且那人还是置我们于险境的罪魁祸首!”
他们不是来做炮灰的,他们是来当替死鬼的!
被掳来的修士们面露难色陷入沉默。
有人感慨:“我等怎会不知?只是我等修为浅薄,连这座宅院都走不出,能做些什么呢?”
“我倒是飞书传信给了家里,可飞书还没飞出去多长时间就被拦了下来。”
“在下区区一介散修,既无强硬师门又无靠谱挚友……就是想送信也真是不知该送给谁!”
“……”
“是我惹得诸位道友触及伤心事了……”宋夺感慨连连。
他眉心微蹙,愧疚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
“不瞒诸位,在下出身药谷,虽不是修真界顶天的大宗门,但也算小有名气。药谷与人交好,总能请来三两义士救我等出去。不如……”
宋夺压低声音道:“咱们一起逃吧。”
“这……可行吗?”
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脆皮丹修药修。炼丹制药手拿把掐,逃跑途中遇上点追兵,大概率就逃不掉了。
宋夺抿唇道:“我先去探探路。”
对面的修士似乎被宋夺打动,动容道:“多谢道友!实不相瞒,我们也正有此意,这几日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在院中挖开了一角。今日恰好可助道友一程!”
说着,带着宋夺来到一处砖石墙壁前,将其中几块红色石块取了下来,露出个约莫一尺多宽的不规则方形小洞。
身形稍壮的修士憨厚一笑,挠了挠头,“这洞口再大一些恐叫人发现。可我们几个五大三粗着实钻不过去!道友你……”
他打量着宋夺高挑的身形,重重点了点头,“道友你或可一试啊!”
本想说翻墙的宋夺:“……”
行吧,怎么出去不是出去呢?
他双手丈量可一下洞口,闭上眼睛蒙着脑袋试探性地往里钻。
脑袋轻松通过。肩膀回扣擦着细窄的洞壁一点一点向外,上半身探出去后双手撑地,用力拉拽着剩余的部分身体,卡了几秒,宋夺终于缓慢地挪动出来。
长舒口气,蹲在洞口向里望。从几个修士口中得出大致的巡逻时间,宋夺掩好洞口,蹑手蹑脚地离开。
……
躲开巡逻队伍与府中小厮,宋夺一边探出微弱灵力做指引,一边将府中道路记录下来。
从金丹升到元婴,宋夺做起这事来愈发熟稔。
灵力越过湖心扩散出去,宋夺皱了皱眉,藏匿身形转了身。
这片湖水不小,记不过来了。
刚抬起脚,耳畔传来几道脚步声。
有人从宋夺头顶的长廊上经过。
宋夺瞬间屏息凝神,不敢散发半点声响气息。
一秒,两秒,长廊上的人稳步经过,宋夺缓缓舒出一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
——这是一道清脆的,细听之下有些嘲讽的声音。
是宋夺心中所想但并非出自宋夺之口。
有人!
什么时候有的!
宋夺浑身僵硬,不准备往回看驱动灵力立刻开始逃走。
周身忽的被一道极冷的气息压住,再难动弹半分,迈出去的脚就那样定在了原地。
他像只被操控的布偶,僵硬地缓慢地扭头,脸上不自觉扬起一抹笑容。
“吴双玉……”宋夺脸上肌肉僵硬。
怎么又是他!
青年偏头一笑,语气意味深长,“宋道长,你藏在这儿啊……是迫不及待想替沈城主分忧了吗?”
宋夺意识到了什么,仰头朝廊道上脚步声停止的地方看过去。
沈识琛衣衫素黑,表情冷清。浑身上下未着一丝装饰之物,眉眼间含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忧郁气质。抬眸的瞬间却杀意凛然,叫人呼吸一滞,胆战心惊!
宋夺想过自己再和沈识琛相见时,会是怎样一种剑拔弩张你追我赶的紧张局面。
却从未想过,竟然是如此的……平和?
胸腔中振动的频率加快,声音也变得突兀许多。
宋夺茫然地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自己改说什么。
沈识琛静静地看向他,停顿不过一瞬便扭头看向身侧的人,“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