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躺在地上昏过去的黑衣护卫,说道:“我去查查城主府里的人。”
顿了顿,补充道:“我亲自去查!”
随即带着昏倒的护卫离开。
沈识琛回头看向空荡荡的正厅,视线在尚余温热的几张椅子上定了定,垂下眼睫,闪身离开。
见过不良城中长者已是夜深,在不良城外又加上一道结界,看过城中守卫后,沈识琛才回到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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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夺卧在小榻上和伪装香炉的拜金以及拜金肚子里的梁梧铭交谈。
“明日午时我去外院看看年道友和宋道友,若是可以,求一求江卫长,将我放进去,看看他们二人的伤势。”
假借验伤之名,查探将他们两个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的可能性。
宋夺单独完成这个步骤估计没戏。
他刚离开,那么大两个活体就被检查出失踪,他敢说跟他没关系但自己也不敢相信。
求助梁梧铭,他们兵分两路导演一番,由宋夺这个“劫囚策划者”充当“第一目击证人”,光明正大破坏现场混淆视听倒是有搞头,只不过……
宋夺眯起眼睛盯着头顶炉盖的皱皮大萝卜,沉声道:“可惜了,我们只是暂时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梁梧铭的家底都在不良城,不可能舍弃家底心甘情愿跟他一起离开。
暂时配合也不行,他还心心念念除掉沈滁,还自己一身清白。似乎还要寻找梁方海的下落……
总之,他和宋夺利益不一致。
梁梧铭讨好地笑笑,劝道:“我可以贡献一些灵参的根须,助你治好宋道长,他既然也被控制,身上肯定能搜出什么沈滁留下的蛛丝马迹,到时候有他作证,我们一举将沈滁拉下马,岂不是两全其美?”
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夺呵呵一笑,伸出手来捏了捏梁梧铭盘踞在一起的根须,“万年灵参的根,能破傀儡咒术?”
梁梧铭自己还中招了呢!
他切了一声,重新将炉盖封严,放回摆香炉的地方,充当一尊冷冰冰的装饰品。
沈识琛推门进来的时候,宋夺正撑着下巴想对策,百无聊赖地在面前桌案上布下一盘棋局。
五子棋。
自己跟自己下。
黑白两子摆满了棋盘,尚未分出胜负。
沈识琛站在榻侧,伸手捏起几颗白子,“征吃……接不归。”
宋夺茫然抬起头,猜想沈识琛误会了什么。从善如流地笑道:“我看着好看,随便摆的。”
他是棋艺小白,他是围棋白痴,不要试图让他理解这些。
沈识琛顿住动作,盯着棋盘:“哪里好看?”
宋夺继续维持石头人人设,唇角带笑,“白子通透温润,黑子内犯金光。若是如我一般修炼千年,化作人修一定也是十分英俊潇洒的。”
沈识琛:“……”
他看着宋夺唇角的笑,越看越觉得诡异。
他在笑什么?
白子黑子?修炼?
真把自己当石头了?
有点傻。
沈识琛丢下指间白旗,冰冷的手指捏住了宋夺的脸颊,轻笑起来。
“深山莲池养出你这一块羊脂玉实属难得,这样的机缘,岂是随随便便几颗棋子能肖想的?”
宋夺愣了一瞬,抬眸看向沈识琛。
平心而论,魔头生的并不难看。在人均颜值叠buff的修真界,也当得起一句“风姿绰约,俊朗非凡”。
只是他不爱笑,浑身冷气肆意威严愈重,冷得他眉眼沉郁,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叫人一眼看过去只觉阴森。
知之甚少之人,见他第一面会觉得像是行在极寒刺骨海域之中,仰头窥望着高入云山的巨大冰川。沉冷的外表、滔天的威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仅仅只是抬起头,便叫人一瞬间汗毛直立,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敲响危险的钟声,散发着恐惧的臣服。
可沈识琛又不是千百年都身处那种寒冷孤独。他也曾是凡俗少年,初始握剑之时心中想的也曾是匡扶正道。也曾一腔热血似宋夺一般,要名扬一方。
他是怎么变成……
宋夺猛地垂下眼睫捂住心口。
想这些做什么!
被魔头捏起来的半边脸有点冷有点僵,且魔头的手还没有要挪开的迹象……
宋夺又悄悄抬起眼睛观察一眼。
魔头在对他笑,该是心情不错。
于是宋夺将沈识琛的手拉了下来,揉了揉被冻僵的脸颊,“大王事务繁忙……我去找年道友和宋道友,江卫长不让我进去。宋道友被我随便塞了几颗丹药,也不知是否有碍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