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述却觉得后颈发凉。
他不动声色地盯着院中一袭红衣的妖修看,好一会儿,才收起视线,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辛夫人送我来给小前辈带些东西。”
见惯了宋述趾高气昂拿鼻孔看人的姿态,这故作乖巧的模样,宋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习惯。
他强迫自己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宋述空空荡荡的手心,“什么东西?”
宋述:“药谷弟子入门级的传承。”
宋夺:“……”
生活如此戏弄他,他要像小丑一样微笑应对。
宋夺扯起唇角不再眨眼,笑容变得像宋述一样僵硬,僵硬到有些阴冷。宋述呆愣愣地站在原地,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沈滁适时奉上灵药,将宋夺拉到一边。
不用他开口,宋夺贴心笑道:“大王的身体好多了,沈叔父不必忧心。”
沈滁噎了一下,“我今日不是问这个。”
宋夺哦了一声,静候下文。
沈滁回头看了眼,年方瑞自觉拉着宋述转身,又往前走了几步,掐了道隔音符,表示他们不听两人的交谈。
沈滁沉默扭头,面向宋夺:“药谷隐世而居,这位宋道长据说是药谷谷主的独子。他信了许能的话,前些时日跟随笛央宗的人来我不良城闹事。我前脚将他从不良城的监牢之中送出去,他后脚又用了辛夫人的人情出现在我们城主府……此人恐怕不简单。”
宋夺眉头轻挑,认同地点了点头。
宋述其人,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是师伯宋清风的独子,平日里没少在宋夺面前甩脸色。
明明这个小兔崽子比宋夺还要小几岁,可他撒泼打滚,闹得宋清风将宋夺记作了他的师弟。
自此以后,整日师弟来师弟去地对宋夺指手画脚呼来喝去。
确实不简单。很让人头疼!
沈滁呵呵笑道:“他假称是来寻他的同门师弟,可说出的他那师弟的样貌特征模糊不清,有些甚至天差地别!什么今日丹凤眼明日变三白,肤色今日冷白明日乌黑……”
“问起他那师弟为何会在不良城,他一会儿说采药,一会儿说炼丹,一会儿又说访友……如此闪烁其词,实在怪异!”
沈滁向来稳重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冷肃的表情,沉声道:“他此番前来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不过是个筑基期修士,害不得城主,但他直奔你来,恐怕是有所图谋。”
“沈青。”沈滁眯起眼睛语重心长道:“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宋夺下意识扭头看了眼 被年方瑞禁锢双肩挣扎想要扭头却不得动弹的宋述,抿唇道:“我知道的叔父。”
他肯定不会让宋述找到他的!
沈滁满意地离开。
宋夺放轻脚步走到了院中两人身后,皱眉观察半晌,暂时没发现宋述有何异常。
脊背上攀附的凉意席卷而来,宋述哆嗦一下,猛地挣开年方瑞的手臂,向前走了一步转过身。
对上宋夺审视的目光,宋述拧起眉头,语气明显冷硬,“小前辈,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宋夺一脸无辜,“我修为你比高。”
宋述反驳不得,憋得脸色涨红,愤恼地低头,双拳紧紧攥起。
年方瑞哈哈一笑,缓和气氛,“也有部分你是个丹修的缘故。你若似我一般练剑,对周遭环境感知敏锐,也是能觉察得到不同寻常的痕迹的。”
宋述的脸色丝毫没有缓和,反倒更加难看。
年方瑞摸摸鼻头,找补道:“不过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般年纪,修为不止金丹,也是能发现的。”
说完这话,年方瑞转向宋夺,说起正经事:“沈前辈,大宗门的传承哪怕只是入门,恐怕也比我的野路子来得强。今日,咱们跟着宋道友来吧。”
宋夺没意见。
宋述冷着脸在院中支起了个草台班子,一板一眼地为两人讲说。
年方瑞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提问。表示大宗门的东西果然不一样,虽然只是入门,也简直是令他受益匪浅。
宋夺则是昏昏欲睡,偶尔对宋述磕磕绊绊的地方展现出两分不屑。好奇在师伯这样的严厉名师的亲手指导下,宋述怎么连丹修入门课程都顺不下来!
宋夺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竟然是宋述为了保全药谷独立传承,不让外人修习药谷秘籍,而故意磕绊。
哈哈,他可真会想!
巳时,宋夺终于睁开了半阖一上午的眼睛,在头顶撑起一片宽大的荷叶遮挡刺眼的日光,换了个姿势继续撑起手臂昏昏欲睡。
宋述咬牙切齿地盯着宋夺懒懒散散的模样,险些捏碎掌中的折扇。
这人……简直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若是在药谷,他必定要冲上去耳提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