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识琛不吃闭门羹。
客栈的后方,是辛夫人在不良城精修的宅院,虽不比城主府豪奢,但转角一个阵法拐弯几道符阵,也尽显其中富贵。
廊角悬挂的元宝状风铃晃动发出金石碰撞的清脆响声,院中之人顿时停下了交谈,一同朝廊角看过去。
“沈城主。”辛夫人看清来人,眉心微蹙,“我家今日歇业。”
沈识琛将掌中的玲珑八宝盒丢出去,“我来还东西。”
辛夫人接过盒子,查看一番一阵不解,“这是恭喜沈城主的贺礼。”
送回来干嘛?
沈识琛语气冷淡:“辛家已经送过了。”
辛夫人哦了一声:“这是我个人送的。贺城主抱得美人归。”
沈识琛:“……”
沈识琛又将那方盒子拿了回来。
辛夫人既然看过,里面的丹药应该就没问题。
其实有问题也无所谓。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即便是个天赋颇佳的丹修,即便有个会炼许多灵丹的隐世师长,手中能用来害人的丹药又能有多少,又能将辛夫人给的贺礼替换多少?
伤不到他的。
辛夫人眉头轻挑,似笑非笑,“沈城主大费周章亲临我这小院,真是蓬荜生辉,我等倍感荣幸!”
沈识琛不接辛夫人的话,冷淡的视线扫了眼站在辛夫人身边的人。
那是个青衫修士,手中抱着个灰扑扑的炉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年纪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
修为不高,堪堪筑基。
有点眼熟。
沈识琛还没想起来这人是谁,那修士便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似的,哆哆嗦嗦低下了头,往辛夫人身后挪了挪。
声音细若蚊蝇:“在下药谷宋述,家父是药谷谷主宋清风……来此借住几日。”
哦,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是跟着许能一起搞事的那批义愤填膺的修士。
有门有派自诩正道但实力不怎么样的娇弟子。
沈识琛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转身准备离开。
“且慢!”辛夫人叫住了他,“我有些东西要送给那位小夫……小前辈。”
辛夫人将宋述拉到身前,无视他手中那个灰扑扑的炉子,笑着说道:“听闻那位小前辈近日在炼丹……药谷隐世而居,故而声名不显,宋谷主于丹修一道颇有建树。宋述是宋谷主唯一的儿子,子承父业,自然也是颇有天赋。”
“年道友在丹修一道当然也是天赋卓绝,但他毕竟是剑修,论及传承,绝比不上药谷传人。”
修真界共识,散修拔尖能打,但论综合素质哪里及得上大宗门精心培养出的弟子?
辛夫人语气谆谆,“宋小友来不良城中寻他一位师弟,还需修养些时日。他生性纯善,孤身一人又势单力薄,恐再轻信他人。”
“那位药谷弟子我已差遣族人前去打探。不日应当便有消息。我事物繁忙无暇顾他,便想代他求个人情,还请沈城主暂允他入府寻些正事做,予他一个安身之所。”
宋述适时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沈识琛冷淡地看向殷切的辛夫人,扯起唇角,“他太脏了。”
物理意义的脏。
宋述才从不良城的监牢里出来。在此之前跟随许能等人乔装改扮混入城中,早没了正经宗门子弟琅环玉绕的贵气打扮。在监牢待了几日又被磨平了尖锐的棱角。还没走出去多久,又被这个破炉子缠上,被辛夫人接到了这里……
细算起来,身上的衣裳已经穿了十几日。
十几日风里来雨里去,宋述即便有心逃避厮杀,衣角也少不得沾上干涸血渍。
确实不干净。
宋述呆愣愤恼地低头,辛夫人干笑两声道:“我将他洗干净,明日自去城主府寻那位小前辈。”
沈识琛转身离去,算是默认辛夫人的提议。
—
宋夺不死心地继续在城主府的犄角旮旯里搜寻拜金的踪迹,又是半日一无所获。停下来掐算一番,算出拜金还在不良城内,余下踪迹,一无所知。
他真不是故意不带着拜金一起逃命的,实在是当时情况紧急,魔头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慢一步就可能被一剑劈开,死状凄惨!
拜金怎么就不回应他呢!
仰头看看天色,酉时将至。
宋夺叹了口气缓慢地往自己的小院儿里走。
推开院门弯下腰直奔床上准备休息,抬头看见屋门大开,宋夺眨眨眼,猛地站直身体,步履端庄地缓慢往前走。
是沈识琛。
除了沈识琛,没人会往他这小院儿里来。
踏进屋门转身,宋夺果然了那道身着墨蓝衣衫的身影,坐在屋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