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带着梁梧铭和宋夺在正厅门口停下,随后独身一人走了进去。
宋夺垂眸,听着那人对栖山大王通禀梁梧铭献礼。那人啰啰嗦嗦唠唠叨叨了许多,栖山大王只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
等等,这个声音……
宋夺缓慢的抬起头,透过眼前红纱往正厅里瞧了瞧。人影流转错落的缝隙见,一双狭长阴郁的眼眸忽然抬起,与他撞上。
宋夺一阵心悸。
“梁梧铭……”宋夺腿都要软了,“那人,就是栖山大王?”
梁梧铭从进到这院子里来就一直低着头,此刻更是头也不抬,“城主府主院,自然只有栖山大王能在。”
啊啊啊啊啊啊!
他吐槽的那个品味不行的假赛博朋克就是栖山大王!栖山大王拿走了他的生子丹!他骗栖山大王说他的生子丹是止血丹!!!啊啊啊啊啊!
“我们现在,还能回去吗?”宋夺的声音都在抖。
“回什么回?你不想要你的丹药了?”
宋夺狠狠闭了闭眼,“要不起。”
梁梧铭闻言偷看了身侧的宋夺一眼,只见他小脸煞白,眼睛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他有些于心不忍。但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总不能为了一个有可能是奸细的丹修,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宋夺身后有人,未必会搭上一条性命,最多受些皮肉之苦。他可就不一样了。
沈识琛若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面对他的下场,那可是惨过五马分尸凡刀凌迟!
梁梧铭豆大的的眼睛闪了闪,咬咬牙,哆哆嗦嗦从袖中掏出一截更小一点的根须,递给了宋夺,“把这东西含在舌下,回回神。就差这几步路了。你要是最后摔了个跟头,在栖山大王面前失了礼节,就算是这至宝也救不了你!”
宋夺没接,梁梧铭就塞到了宋夺的袖子里。跟随着转回来的中年人一同离开了。
宋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梁梧铭。
不是一起献宝吗?怎么梁梧铭这个引荐人先走了?!
正厅摇曳的人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隔着一方明亮天窗,宋夺一袭红衣头顶红纱僵硬笔直地站在梁木之下。一袭深蓝衣衫的魔头沈识琛,正坐在厅中端起一盏茶,撇了撇浮沫,悠闲的饮下一口。
“不进来吗?”他放下茶盏抬眸,目光落在宋夺身上,“还是要我去迎你?”
宋夺抖了一下,强装镇定地往里走。没走几步,手臂被人托了起来。
那只宽厚有力且冰冷无比的手掌覆在宋夺的手背。冷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宋夺很快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僵硬地被牵着往前走,直走过天窗,走进正厅,那只手掌才收了起来。
沈识琛站在宋夺正对面,隔着一层稀疏红纱,看着这人低敛眉目的模样。
装乖。
明明昨日在府库中敢当着他的面偷换丹药,现在被打包送过来却一句话都不说。
“梁梧铭说的至宝,就是这个?”沈识琛盯着托盘上那截被红绳栓起的皱皱巴巴的根须,弯下腰微微倾身。
手指触上红纱,将根须捏了起来。
端详片刻,一股风自沈识琛掌中而出,卷起了那层碍事的红纱。他捏着根须站直了身体,探进去了一点灵力。
“确实是疗伤圣药。”沈识琛将那根须攥在手中,拂袖转身,重新坐下。
宋夺将托盘收起,拘谨地站着。
他偷偷抬头看了上座的人一眼。坐姿狂放,眼神阴冷,没有杀意。
很好,看来那万年灵参的根须很好地安抚了他暴虐的心情。让他暂时没有杀人的意思。
宋夺默默清了清嗓子,声音谄媚起来,“梁管家得知大王渡劫归来,修为高升,特地献上此宝,恭祝大王福履齐长。”
话落一阵静默,穿堂风扫过宋夺的脚踝,似乎变得冷了些。
沈识琛冷笑了下,“谁告诉你我渡劫成功了?”
宋夺心里一个咯噔。没有吗?
不能吧……
渡劫没成功,不都被雷给劈死了吗?
宋夺抬头望向上首的人,觉得他在挑刺。
他呵呵一笑,走上前去继续恭维,“大王你慎终追远风骨高悬!这世上有什么事能难得倒大王你呢?区区几道天雷,怎么可能会被英明神武的大王你放在眼里?”
沈识琛眉头挑起,盯着宋夺如花般的笑脸看了又看,伸手在宋夺脸上捏了捏。
温温热热的,不是傀儡假人。没说谎。
宋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敢动弹。僵硬地抬头,目光落在沈识琛的鼻梁上,不敢和他对视。
捆在头顶的红绳被细小的风刃斩断,一只宽大的手掌抚上宋夺发热的脑袋。
冰凉的温度一触即离,宋夺看见沈识琛唇角勾起一抹嗤笑,“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