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头对我说
    卫队戒严敲响的锣声穿透各个府邸门前的结界,敲打在不良城中每一个人的心尖儿上。

    无名居红纱围帐的连廊水榭中,焦躁的气氛还在蔓延。

    梁梧铭围着失魂落魄的宋夺转了又转,嘴里发出啧啧念叨:“你是说你找到了那颗生子丹,已经替换了出来,但最后又被人给拿回去了?”

    “什么人?长什么样子?怎么会出现在不良城的府库里?”

    梁梧铭十分不安。不良城府库,出入需要令牌。拥有进入不良城府库资格的人可不多。

    他算一个,江青竹算一个,同江青竹共同掌管不良城治安另外两个卫长也能。

    再来也就只有栖山大王,和他手底下的人。

    江青竹同他在府库门前对峙,其余两个卫长负责城中城墙守卫戒严。那出现在府库中,夺走宋夺丹药的人,就只能是栖山大王的人了!

    栖山大王的人正正好拿走了那颗令人担惊受怕的生子丹……

    老天爷!

    梁梧铭头皮发麻,伸出的双手叠在一起,颤抖着发出啪啪的声响,“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宋夺蹲坐在水榭连廊上,望着碧色的池水发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那个人还说,要直接把丹药送给栖山大王。”

    “什么?!”

    天塌了。

    梁梧铭的腿都是软的,霎时间跌到在地上。怔愣好半晌,才找回了声音。摸爬起来站到宋夺身后,“你怎么不拦着他!”

    “拦了,但是没拦住。”宋夺想起方才在府库中的场景,语气凄然,“那人不讲武德,一副要杀了我的模样,我实在是不敢……”

    梁梧铭被气笑了,“你不敢?你之前还威胁我说,要在栖山大王身上放把火呢!”

    “这不一样……”又没到生死关头。

    “那现在怎么办?”梁梧铭也知道和宋夺继续吵下去没什么用处,该夺回的丹药还是得夺回来。

    “栖山大王昨日渡了雷劫,修为大抵是到了炼虚期大成。你谎称你那枚丹药是止血丹,搞不好是真的会被直接送到栖山大王手里去。”

    若是真的落到了栖山大王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你在府库里碰上的人是谁?”梁梧铭镇定下来问。

    “不知道。”宋夺窝囊地低着头。不良城里他认识的人还真不多,梁梧铭都算是熟的。

    梁梧铭也想到了这点,“他长什么样子?你说来给我听听!”

    宋夺细细回想,“比现在的我高起码一颗头,半边脸上戴着镂空的金属面具,尖下巴、高鼻梁,长眉入鬓,眼神阴森。”

    梁梧铭眼皮子一跳,栖山大王跟前的人不都这副模样吗?

    “有没有什么显著一点的特征?”

    “手很凉,像冰块一样凉。”

    梁梧铭眉头皱起,声音都变得轻了许多,“你确定?”

    宋夺点了点头。

    梁梧铭背冒冷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正常修士,哪怕是魔修,手指也不可能没有丝毫温度,冷得像块冰。但这样的人梁梧铭偏偏见过。

    分明就是……分明就是栖山大王沈识琛本人!

    那丹药哪里是被拿走,将要献给栖山大王,分明是被栖山大王拿走了!

    梁梧铭吓得腿软,脸色煞白。

    “怎么样?你知不知道这人是谁?”宋夺抬眼看向梁梧铭,“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有!”沉默良久,梁梧铭大手一拍,“当然有!”

    沈识琛当场拿了丹药却没吃,大约是对这丹修起了疑心,所以才对这丹修起了杀心。

    即使他最后留了这丹修一条性命,但也没有告知这丹修自己的真实身份。

    梁梧铭猜想,大约是这丹修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才叫沈识琛手下留情。

    按照沈识琛的个性,他必定不会再吃那颗丹药。

    不吃丹药,沈识琛就不会怀孕,沈识琛不怀孕,梁梧铭害怕的事情不会发生。

    那他便不用再因为这颗丹药担忧。他现在该担忧的,是宋夺!

    梁梧铭忽然想到,宋夺怎么证明他的的确确是在不良城中炼了整整一个月的丹药呢?

    怎么证明这一个月中,“宋夺”没有换人呢?

    怎么证明宋夺和此刻正盘踞在不良城外百里,号称要清剿妖邪的正派修士没有关系呢?

    要怎么证明他不是被那些人设法送进来的呢?

    梁梧铭能想到的,沈识琛必定也能想到。

    那沈识琛留下宋夺一条性命……必定是为了监视城外那些修真宗门的动静!

    既然如此,他干脆就把宋夺送到沈识琛面前去好了。

    一来表忠心,二来与宋夺划分界限,无论那颗丹药出现在谁身上出了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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